“走通风管道，下地下二层。”

地下二层。

防爆门外，工人们打起火把。气焊枪喷出幽蓝的高温火焰，开始切割厚重的一尺精钢大门。火花四溅，烤得人脸上发烫。

防爆门内部。通风管道的尽头。

李光明没有用强酸熔断铁栅栏。他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一把特制的无声液压钳和微型螺丝刀，摸黑卸下栅栏四周的四根固定铆钉，将铁栅栏完整地取了下来。依萍打着微弱的电筒照了下，两排巨大的铁架上，整齐地码放着一箱箱美金现钞。箱子没有盖，绿花花的钞票暴露在空气中，散发着油墨的特有气味。

最里面的保险柜敞开着，十几箱黄澄澄的金条堆叠在一起，在光束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依萍没有耽搁半秒。让李光明往回走，自己通知上家按照路线来收取，李光明点了点头，带头向前走。

依萍走到后面，意念一动。

唰。

一整排美金连同铁箱瞬间消失，被收入灵魂深处的医药空间储物室。

成箱的金条、现钞，甚至连地上用来装钱的空麻袋，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到二十秒，占地两百平米的地下金库，连一张废纸片都没剩下。空旷得能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回音。

“走。”依萍转身。

门外，切割机的轰鸣声和金属烧穿的刺耳声不断传来。高桥暴躁的催促声隔着钢门隐隐约约传进耳朵。

两人顺着通风管道原路返回。李光明将铁栅栏重新装回原位，用速干胶泥封死铆钉孔，从外面看，铁栅栏完好无损，没有半点被破坏的痕迹。

借着夜色和倾盆大雨，两人翻出后墙。

张猛开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卡车，在路口接应。两人上车，卡车一脚油门，直接开回法租界。

凌晨三点。

雨势小了一些。

横滨正金银行地下二层。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重达数吨的防爆门被切开一个半米宽的缺口，沉重的钢块砸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切割工扔掉焊枪，累得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高桥次郎踩着满地的高温铁水渣，不顾鞋底被烫得冒烟，急不可耐地挤进金库。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念：只拿二十万，拿到钱立刻走人。

近藤举着高功率手电筒紧紧跟在后面，手心全是汗。

手电筒的强光打在金库内部。

高桥停下脚步，呼吸瞬间停滞。

光柱扫过左边铁架，空的。

扫过右边铁架，空的。

扫过最里面的保险柜，还是空的。

整个金库，比他的脸还要干净。别说三百万美金，连一根金条、一张法币都没剩下。甚至连空气里都没有钱的味道，只剩下铁锈和灰尘的气息。

没有爆破痕迹。没有挖掘的地道。头顶的通风口栅栏完好无损。

三百万军饷，就这么凭空蒸发了。

近藤手一抖。

啪嗒。

手电筒砸在地上，滚了两圈。光柱正好照亮了高桥惨白的脸。

“长官……钱……钱没了。”近藤的声音带着哭腔，双腿发软，直接跪在地上。

高桥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耳鸣声盖过了一切。

他带兵封锁了银行，打晕了行长，花了一晚上强行切开大门。外面上百个宪兵眼睁睁看着他走进金库。

现在金库空了。

即便他全身长满嘴也解释不清。东京大本营绝对不会相信钱长翅膀飞了。

所有证据、所有线索都指向铁一般的事实：特高课长官高桥次郎，带兵洗劫了自家银行，私吞了三百万前线军饷。

这不是切腹就能解决的事。

高桥嗓子眼一甜，胸口气血翻涌。

噗。

一口黑血喷出两米远。高桥眼前一黑，直挺挺地砸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