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琴猛地站起来：“他要直接对我们动手？”

“高桥在死牢里蹲了那么久，对大仲马洋行恨之入骨。亨利没办法，估计会先拿我们开刀。”依萍将电报扔进火盆，看着纸张卷曲燃烧，化为灰烬。

秦五爷脸色一沉：“陆小姐，我立刻调两千青帮兄弟过来，把药厂围死。只要他们敢来，就让他们有去无回。”

“不用。”依萍拒绝。

“不能拿兄弟们的命去填。”依萍看向李光明，“尔豪在什么位置？”

“老爷子和尔豪都在江湾造船厂盯着新下水的货轮。药厂现在只有张猛的三百个护卫。”

依萍点头下令：“通知张猛，外围暗哨全撤掉。厂区所有大门敞开，防空灯关掉。让一百五十个暗卫退到三号制药车间，另外一百五十个上二楼和楼顶的机枪阵地。”

秦五爷双眼一睁：“陆小姐，你要摆空城计？”

“如果死士不来还好，如果死士夜探…”依萍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那我就打开门，请他们进来。”

深夜十二点。法租界边界。

没有月光，天空飘着细密的冻雨。

华兴制药厂外围街道死一般寂静。平时二十四小时巡逻的法国巡捕，今晚不见踪影。

五十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死士，借着夜色摸到药厂高墙下。他们背着上海滩黑市最常见的驳壳枪，腰间挂满高爆手雷和铝热燃烧弹，还带了几把青帮常用的斧头，企图在事败后嫁祸给法租界黑帮内斗。

带队的是高桥的心腹，武田平之。

武田平之打了个手势。四名死士拿出带橡胶吸盘的攀岩索，甩上三米高的墙头。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任何暗哨。

死士们翻过围墙，落地后就地翻滚，隐入阴影中。

整个厂区黑灯瞎火，静得只能听到冻雨打在铁皮屋顶上的沙沙声。

武田平之看了一眼手表。高桥的命令是：炸毁所有提纯设备，遇到活人一律击毙，优先确认刺杀陆依萍。

队伍分成三组。两组摸向配电房和办公楼，武田平之带队直奔占地面积最大的三号制药车间。

三号车间的大铁门虚掩着。

武田平之拔出南部十四式手枪，悄悄打开铁门。

车间内空无一人。

成排的德国进口反应釜和离心机静静立在黑暗中。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乙醚和酒精气味。

“放置炸药。”武田平之下令。

死士们立刻散开，解下腰间的铝热燃烧弹，准备往设备上绑定。

就在最后一名死士踏入车间的瞬间。

哐当一声巨响。三号车间沉重的精钢大门突然合拢，从外面被死死锁住。

武田平之猛然转头：“中计了！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