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多月,学士府上上下下都在期盼紫薇能平安生子。
福伦每天回来,第一句话就问紫薇的情况,得知一切安好才放心。福晋更是事无巨细,吃穿用度样样亲自过问。稳婆请的是京城最有名的,大夫也请了两位,一个常驻府里,一个随叫随到。
可最紧张的还是尔康。
自从皇上准了尔康的假,他就没离开过紫薇半步。白天陪着在院子里慢慢走,晚上紫薇起夜,他立刻醒过来搀着。紫薇腿抽筋,他揉;紫薇腰酸,他垫枕头;紫薇半夜想吃酸的,他披着衣服就去厨房找。
这天午后,紫薇靠在榻上,尔康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本医书,看得认真。
“尔康,你都看了多少遍了,能背下来了吧?”紫薇笑着问。
尔康放下书,认真地说:“背是背下来了,可多看一遍,心里踏实一点。”他伸手,轻轻覆在紫薇圆滚滚的肚子上,感受着里面偶尔传来的胎动。
“孩子今天乖不乖?闹你没?”尔康问。
紫薇摇摇头:“还好。就是有时候踢得厉害,我觉得他力气大得很。”
尔康低下头,把脸凑近紫薇的肚子,轻声说:“孩子,我是你阿玛。我跟你商量个事,好不好?你乖乖的,别让你额娘受罪。等你出来了,阿玛什么都给你买,带你骑马,带你放风筝,带你去看遍天下的好风景。你就平平安安的出来,别折腾你额娘,行不行?”
尔康说话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已经懂事的孩子。紫薇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心酸。堂堂的御前侍卫,对着一个还没出世的孩子说软话,那份小心翼翼和期盼,让紫薇眼眶发热。
“尔康,你别这样。”紫薇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孩子能听见的,你这么一说,他就记住了,肯定乖乖的。”
尔康抬起头,握着紫薇的手,轻轻亲了一下:“紫薇,辛苦你了。等孩子生下来,我好好陪你,哪儿也不去。”
紫薇笑着点头:“嗯,我等着。”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小燕子那标志性的、风风火火的声音:“紫薇!紫薇!我们来看你了!”
门帘一掀,小燕子和晴儿走了进来。小燕子手里拎着一大包东西,晴儿手里也是一大包。
“你们怎么又买东西?”紫薇笑道,“上次拿来的还没吃完呢。”
小燕子把包袱往桌上一放,打开来,里面是几件小衣裳和一双虎头鞋:“这是我们昨天逛布庄看到的,可好看了!虽然离你生还有几天,但先备着嘛。你看这虎头鞋,眼睛绣得多精神!”
紫薇拿起那双虎头鞋,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真好看。这针脚,比我自己缝的都好。”
三个人坐在一起说话。小燕子叽叽喳喳地讲着会宾楼的趣事,晴儿偶尔插几句,紫薇靠在软枕上听,嘴角始终带着笑。
尔康坐在一旁,也不插话,只是默默地给紫薇剥橘子,一瓣一瓣地递到她嘴边。
小燕子看着紫薇如此幸福,开玩笑道:“尔康,你这伺候得非常周到,有赏有赏哈。”
尔康笑道:“那是自然,我乐意。”
紫薇脸红了一下,嗔了他一眼:“别听小燕子胡说,我自己能剥。”
尔康不听,还是把剥好的橘瓣递到她嘴边:“你坐着歇着,别累着。”
小燕子夸张地捂眼睛:“哎呀我没眼看!晴儿咱们走吧,这儿太腻歪了!”
晴儿笑着拉她:“行了行了,别闹了。”
三个人笑成一团。尔康坐在旁边,看着紫薇脸上的笑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几分。
可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天早上,天刚亮,紫薇像往常一样醒来。尔康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她。见紫薇睁眼,便笑着问:“醒了?饿不饿?今天想吃什么?”
紫薇感觉今天精神还不错“想吃点清淡的,粥就行。”
尔康起身,帮紫薇披上外衣,又扶她起来。紫薇慢慢下了床,去屏风后洗漱。一切如常,看不出什么异样。
洗漱完,紫薇被尔康扶着走出内室,往正厅去。福晋早就在那边张罗好了早餐,粥是小火熬了一夜的,配了几碟精致的小菜。
紫薇刚走到桌边,正准备坐下,忽然脸色一变,一只手猛地撑住桌沿,另一只手捂住了肚子。
“怎么了?”尔康第一个发现不对,一把扶住她。
紫薇皱着眉,额头沁出细密的汗:“肚子……肚子疼……”
尔康的心猛地一沉:“疼?什么感觉?是……是要生了吗?”
紫薇咬着嘴唇,脸色渐渐发白,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点头。
福晋一下子站起来,手里的粥碗差点打翻,但很快稳住了神,对旁边的丫鬟道:“快!去叫稳婆!叫大夫!通知老爷!还有,让人去告诉还珠格格和晴格格!”
整个学士府,瞬间紧张起来。
丫鬟们脚步匆匆地跑来跑去,有人去烧水,有人去端热水,有人去拿干净的布。稳婆很快到了,进产房看了一眼,出来对福晋和尔康道:“少奶奶是要生了,看这情况估计一会儿就能生下来。这里需要一个人陪着,最好是能给少奶奶安慰的人……”
尔康毫不犹豫:“我进去!”
福晋拦了一下:“尔康……这女子生孩子,你还是……”
“额娘,没有什么比紫薇平安更重要。”尔康说着,已经跨进了房门。
紫薇正躺在床上,额头上都是汗,手抓着床沿,指节发白。看到尔康进来,她又是疼又是感动:“你怎么进来了……外面等着就好……”
尔康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我陪着你。别怕,有我在。”
稳婆已经在床尾准备好了,一边指挥着紫薇调整呼吸,一边查看情况。
“少奶奶,跟着老身来,吸气……对……用力……好,歇一口气,再来……”
紫薇咬着牙,按照稳婆的指示用力。每一次用力,都像是要把全身的力气都榨干。汗水浸透了她的头发,贴在脸上,脸色白得像纸。
尔康握着她的手,不停地给她擦汗:“紫薇,我在呢。你撑住,很快就好了。”
紫薇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点头。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尔康的手心里,尔康却不觉得疼,心里只有心疼和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