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探头一看，“噗嗤”笑出声来：“小燕子，你这画的是……？”

小燕子自己看着也泄气了，把炭笔一丢，肩膀耷拉下来：“哎呀，算了算了！我看我是没这个天赋了！这么好的料子，别被我糟蹋了！”她求助地看向身后站着的铃铛和玉珠，“铃铛，玉珠，你们俩的女红不是挺好的吗？快，你们来，帮我做一顶虎头帽！要威风的！”

铃铛和玉珠抿嘴一笑，也不推辞。她们常年跟着小燕子，针线活确实比自家主子强得多。两人接过布料和针线，低声商量了一下，便熟练地动起手来。量尺寸、画样、裁剪、缝合，动作有条不紊，看得小燕子眼花缭乱，又羡慕不已。

“小姐，您看，这里要这样折进去缝，帽子才有型。”

“对对，耳朵要用另一种颜色的布，缝的时候要塞点棉花，才立得起来。”

两个丫头一边做，一边还细心地给小燕子讲解。小燕子蹲在旁边，看得认真，偶尔还上手试试，虽然针脚歪歪扭扭，但态度倒是端正。

紫薇看着她那难得认真的模样，心里暖暖的，打趣道：“小燕子，你有这份心，比什么都强。这帽子啊，不管做成什么样，都是你这个做姨姨的心意，孩子将来知道了，一定喜欢。”

这话给了小燕子莫大的鼓励。她看着铃铛玉珠已经缝出了帽子的基本形状，正在绣老虎的“王”字和眼睛，忽然又燃起了斗志：“不行，我也要缝几针！玉珠，你把那边角的地方给我，我来缝！”

小燕子抢过一只还没完全缝好的“虎耳”，拿起针，笨拙地、却极其认真地开始缝合。一针，两针……虽然慢，虽然针脚忽大忽小，但终究是把那只耳朵结结实实地缝到了帽子上。

等到铃铛玉珠手中的虎头帽基本完工，只剩下最后的装饰和整理时，小燕子也捧着自己那只缝得歪七扭八的“耳朵”，献宝似的给大家看：“看！我缝的！虽然……虽然不太好看，但是很牢固！绝对掉不下来！”

众人都被她那自豪又有点心虚的样子逗笑了。晴儿拿起那顶即将完成的虎头帽，仔细端详，赞道：“铃铛和玉珠手艺真好，这老虎绣得活灵活现的。小燕子缝的这只耳朵嘛……嗯，很有特色，一看就是出自小燕子之手，独一无二！”

小燕子做的“耳朵”比起另一只铃铛做的，确实略显粗糙和“抽象”，但缝得密实，倒也添了几分朴拙的趣味。

福晋忍着笑，说：“挺好的，孩子戴了保准结实。来，小燕子，最后这顶帽子也算你一份功劳，你给帽子顶上缀个红缨子吧，这个简单。”

小燕子高高兴兴地接过红色的流苏，认认真真地把它缝在了帽子顶端。一顶威风又带着点可爱拙趣的虎头帽，终于完成了。小燕子拿在手里，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虽然大部分功劳是铃铛玉珠的，但她觉得那只有点歪的耳朵和那簇红缨子，就是她的“标志”。

“紫薇你看！这是我（们）做的帽子！”小燕子兴冲冲地拿到紫薇面前。

紫薇接过来，轻轻抚摸，眼中满是感动和笑意：“真好看！谢谢你们，费心了。这帽子……嗯，挺大的，看着好暖和。”

小燕子没听出弦外之音，得意道：“那是！我特意叮嘱铃铛做大点，小孩长得快嘛！”

晴儿和福晋对视一眼，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晴儿指着那帽子，比划了一下：“小燕子啊，你确定这是给刚出生的婴儿戴的？我看这尺寸，给你戴都差不多合适了！”

紫薇也掩嘴笑道：“是啊，小燕子，你这怕不是给自己也做了一顶吧？”

小燕子这才后知后觉地把帽子往自己头上一扣，果然，虽然没那么严丝合缝，但确实能戴进去，而且还不算太紧！她自己也愣住了，随即脸红起来，把帽子一把摘下来，嚷道：“哎呀！大了就大了嘛！大了好，大了能多戴几年！从一岁戴到三岁！省布料！”

她这强词夺理的说法，引得廊下所有人都开怀大笑，连一旁伺候的金琐和其他丫头们都忍俊不禁。欢乐的笑声飘荡在春日的庭院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这笑声正好引来了刚刚回家的人。福伦和尔康一同从衙门回来，箫剑也正好过来，知道晴儿和小燕子在这里，便径直来了后院。

“什么事这么高兴？大老远就听见笑声了。”尔康扶着紫薇的肩膀，温柔地问道。

福伦也笑呵呵地看着这群年轻人。

小燕子看到哥哥来了，赶紧把手里那顶“巨无霸”虎头帽藏到身后，可惜已经晚了。

箫剑眼尖，笑道：“小燕子，你藏什么呢？手里拿的什么宝贝？”

晴儿笑着把事情一说，众人看向小燕子那欲盖弥彰的样子，又看看她手里露出半个的、明显尺寸过大的帽子，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尔康拿过帽子，在手里掂了掂，又看看紫薇的肚子，揶揄道：“小燕子，你这是未雨绸缪，连孩子两三岁的行头都备好啦？这份心意，我先替我家小家伙谢谢你了！”

小燕子被笑得又羞又恼，追着尔康要抢回帽子：“福尔康！你还我！不许笑！再笑我让紫薇收拾你了！”

众人笑得更欢了。最后，还是紫薇笑着解围，接过帽子，郑重地收好：“好了好了，不许再笑小燕子了。这帽子我喜欢，大的小的都能戴，实用！小燕子，谢谢你，真的。”

说说笑笑间，夕阳的余晖已为庭院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福晋招呼大家移步正厅用晚膳。

席间，话题从孩子聊到边关（尔康收到了尔泰的平安信，一切顺利），又聊到京城趣闻，气氛融洽而热闹。小燕子虽然被笑了半天，但看着紫薇幸福幸福的模样，看着大家围坐一桌的温馨，心里那份因为尔泰离开而偶尔泛起的空落感，似乎也被这热闹的氛围填补了许多。

这平凡而温暖的一天，就在欢声笑语和渐渐亮起的烛光中，缓缓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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