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风波过后，皇上脸色铁青，直接摆驾慈宁宫。老佛爷也心知肚明，挥退了左右，只留桂嬷嬷在门口守着。

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那份凝重的气氛。

皇上率先开口，语气沉痛而愤怒：“皇额娘！今日之事，您都亲眼所见了吧？那欣荣，年纪轻轻，心思竟如此歹毒！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小燕子下毒手！若非皇后未雨绸缪，让小燕子学了凫水，今日后果不堪设想！这等品行不端、心术不正之人，岂能留在永琪身边？岂配做爱新觉罗家的媳妇？”

皇上是真的动了怒。一方面是为小燕子后怕，另一方面更是对这种阴险手段的深恶痛绝。

在皇上心中，永琪是寄予厚望的儿子，未来的储君，其福晋可以不必绝顶聪明，但必须德行敦厚，心地善良，方能辅佐夫君，母仪天下。欣荣今日所为，已触犯了他的底线。

老佛爷捻着佛珠，沉默了片刻。她何尝不震惊，不失望？但她考虑的层面更多。

“皇帝，”老佛爷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你的意思，哀家明白。欣荣此举，确实过了，该罚。但是，你说她不配留在永琪身边，哀家却有些不同的看法。”

皇上蹙眉：“皇额娘？”

“永琪，不是普通的皇子。”老佛爷目光深远，“你心里清楚，他是要担大任的。将来他身边，虎狼环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的福晋，若只是个全然天真、毫无心计的女子，如何能帮他稳住后院，甚至在前朝有所助力？哀家看欣荣，家世显赫，容貌出众，举止得体，在长辈面前也足够恭顺聪慧。今日之事，固然显出她心思狠辣了些，但反过来看，何尝不是一种‘有手段’、‘有魄力’？只是用错了地方，需要好生引导罢了。”

皇上难以置信地看着老佛爷：“皇额娘！您的意思是，她这歹毒心肠，反倒成了优点？这……这岂不是纵容？”

“非是纵容。”老佛爷摇摇头，“是做帝王、做太后，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哀家不是赞同她的做法，而是认为，这份‘心计’若能用对地方，于永琪而，未必是坏事。总比一个遇到事就只会哭哭啼啼、束手无策的强？至于德行，她还年轻，慢慢教便是。关起门来思过几日，小惩大诫，让她知道怕，知道收敛，也就够了。难不成，真要为了小燕子，毁了一桩可能对永琪最有利的婚事？”

“皇额娘！这怎么是为了小燕子？”皇上有些激动，“这是为了永琪的未来！身边睡着一条毒蛇，朕怎能放心？”

“皇帝！”老佛爷语气加重了些，“永琪的未来，需要的是能助他一臂之力的力量！观保在朝中的影响力，你难道不清楚？欣荣是他唯一的女儿！这门婚事，带来的好处，远大于那点‘心思不正’的风险！至于毒蛇？”老佛爷冷哼一声，“放在眼皮子底下，攥紧了缰绳，还怕她反了天不成？哀家活着一天，就能压她一天！”

老佛爷的态度异常坚决。在她看来，帝王的婚姻，首先是政治，感情和纯粹的德行都要往后排。欣荣的缺点可以修剪，但她背后的势力和对永琪未来的“实用性”，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