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
“自家院子里结的就是比超市买的水分足。”沈诗情拍了拍掌心,转头打量着石桌正中央那一方用厚粗布包裹着的沉重长方形物件,“这就是昨天从南京带回来的那方老端砚?”
“嗯,我爸书房里压箱底的那块。”秋伸手解开粗布上的棉绳结,层层揭开包裹,露出了里面一方长一尺、厚两寸的老端砚。
砚石通体呈深沉静穆的紫云色,石质细腻如婴儿肌肤。
砚堂边缘自然雕琢着几缕极写意的云纹与蕉叶。
迎着清晨漫射的天光,能清晰看见石肉深处隐隐泛起的翠绿色石眼与金线。
这是行舟收藏了三十余年的心爱之物,是他特意从书房最深处的樟木箱里取出来,亲手交到秋手里,叮嘱他用来书写两人的结婚喜帖。
秋从一旁的木匣里取出一柄极细软的马尾小毛刷,从水桶里舀了半勺清凉澄澈的井水,缓缓浇在砚堂正中。
清亮的水膜在紫红色的石面上漫开,没有一丝挂水或滞涩之感。
沈诗情挽起两边的开衫袖口,在秋身侧坐下来,伸出一根纤细的食指,轻轻按在湿润的砚堂中心摩挲了两圈。
指腹下传来的触感温润微凉,细腻得仿佛在抚摸一块上好的羊脂温玉。
“真润,一点砂砾感都没有。”沈诗情转过头看着秋,“今天上午先把这块砚台彻底开出来?”
“嗯,老砚台放了几年没动,得先用清水养透,退掉石性里的燥气,下午研出来的墨才挂得住纸,黑而不滞。”秋拿起细毛刷,握住沈诗情的手指,带着她的手腕在砚池里顺时针极轻地刷洗抚平。
泉水潺潺流过砚池,刷毛带出极微弱的沙沙声。
阳光一点点升高,葡萄叶的阴影在石桌上缓慢移动。
洗净的老端砚被秋端端正正放在竹编托盘里,覆上一层微湿的白宣纸,搁在书房朝北最阴凉通风的案头上自然阴干。
两人并肩上到三楼。
三楼的书房与大主卧相连,经过前两天的重新布局,整个空间显得格外宽敞肃穆。
朝东的一整面大窗前,横陈着一张长达两米四的实木大画案。
案面上早已经铺上了一整块平整厚实、不起一丝褶皱的墨绿色纯毛毡垫。
毡垫后方的多宝格书架上,那座前几天秋亲手打造的老红木结婚证收纳盒静静立在正中央,深红色的木纹泛着温润的包浆,顶盖上结发同心,岁岁常安八个汉隶小字苍劲端庄。
沈诗情拉开画案下方的实木大抽屉,从里面抱出两只用大红绸缎包裹着的硬纸匣子。
匣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百二十张红底烫金的硬壳折页喜帖。
喜帖通体采用厚重的手工宣纸裱糊,封面以精细的哑光烫金工艺压印出连绵不断的缠枝双喜纹,封口处留着规整的三角折角,内页则是洒着细腻金粉的特级熟宣,触手沉实,纸香扑鼻。
“这是我和爸爸按最终名单核准好的份数。”沈诗情将喜帖分成十张一组,在长案左侧整整齐齐排成十二列。
“美院那边的老师同学发二十张,南京老邻居和爸爸妈妈的同学朋友发七十张,剩下的三十张给豆豆他们和其他的小初高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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