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诗情蹲在他身旁，手里捏着自己的那枚展签。

她没有急着贴，而是特意将签子往左边挪了挪，直到金属边缘严丝合缝地贴紧了秋那块展签的右侧边缘，才用力按压下去。

“咔。”

指腹在金属表面重重抚平，两枚展签在射灯下泛着微光：

《暮色与群山》·秋

《窗台与金鱼》·沈诗情

两个名字紧挨在一起，中间没有留出一丝多余的缝隙。

“歪没歪？”沈诗情仰起脸看他，指尖还按在金属签边缘。

“分毫不差。”秋伸手握住她有些发凉的手腕，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顺势替她拍了拍裙摆后侧蹭上的一点地面积灰。

沈诗情退后两步，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并排挂在主展位上的两张大画布，嘴角抿着一丝满足的弧度：“四年大作业，每次交画都在同一个展厅，最后这一回总算挂在正中间了。”

“走吧，材料去二楼办公室交了。”秋拉起她的手。

办完材料交接从办公楼出来，正午的校园渐渐被蝉鸣声填满。

大四毕业季的校园到处透着离别的痕迹。

宿舍楼下的垃圾桶旁堆满了空掉的画材箱与废弃的调色盘，三两成群的大四学生穿着宽大的学士服在老校道旁拍照，红瓦白墙的转角处不时传来按下快门时的笑闹声。

秋没有急着骑车回家，而是载着沈诗情，沿着美院那条环绕后山的老校道慢悠悠地兜圈。

小电驴的车速降到了十五码左右，电机的蜂鸣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路过大一那年两人常去写生的银杏林时，满树的叶片如今正是一年中最蓬勃苍翠的青绿；穿过博雅楼后方的红砖连廊，阳光透过镂空的砖瓦，在地面上投出一排排整齐的菱形光斑。

沈诗情坐在后座上，两只手搭在秋的肩上，目光缓缓掠过沿途每一个熟悉的角落。

车子停在连廊背阴处的树荫下。

秋去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两盒冰镇的绿豆沙冰，揭开塑料封盖，插上吸管，递了一盒到沈诗情手里。

沈诗情捧着冰凉的纸盒，在红砖连廊的长椅上坐下，深吸了一口沙冰。清凉微甜的绿豆碎顺着吸管滑进喉咙，将正午升腾起来的一丝燥热瞬间压了下去。

秋在她身侧坐下来，长腿自然前伸，手里端着另一盒沙冰慢慢喝着。

微风穿过红砖连廊，吹动头顶葱郁的藤蔓，斑驳的树影在两人的衣襟上轻轻摇曳。

沈诗情偏过头，看着身旁秋清俊干净的侧脸。

四年时光仿佛在这里按下了快进键，从刚踏进美院时的青涩，到如今沉稳笃定地并肩坐在这里，身边始终是同一个人。

“六月二十号毕业典礼，六月二十一号我们就能彻底搬回老宅了。”沈诗情用吸管戳了戳杯底的冰沙，声音轻柔，“书房的书架上周也打扫干净了，七月就可以领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