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列娜瞪了他一眼,转身去扶千仞雪。
焱凑到邪月身边:“你妹妹在杀戮之都和唐三一起出来,现在还先问他的伤。你不管?”
邪月看了他一眼:“她也问过元羽。”
“那能一样?”
“哪里不一样?”
焱想了半天,发现怎么答都不合适,干脆去帮骑士搬伤员。
千仞雪没有先回供奉殿。她换过衣服,独自走进教皇殿密室。
比比东已经等在那里。桌上摆着天斗传回的名册与非战协议,教皇印旁还有一封没有拆开的密报。
“你放弃了雪清河身份。”比比东道。
“计划已经失败,继续只会多死一些人。”
“十五年都熬过来了,最后一步却停手。”
千仞雪看着她:“若我杀了雪夜坐上皇位,你会更满意?”
“我只看结果。如今这个结果,至少保住了你和宫内人手。”
母女之间又安静下来。
千仞雪没有坐。她从怀里取出那份记录千寻疾死因的档案,放到比比东面前。
“元羽告诉我,父亲最后死在你手里。我来问原因。”
比比东握住权杖的手停了一下。
“你确定要听?”
“我已经替一个假父亲守了十五年。至少该知道亲生父亲是什么人。”
“我已经替一个假父亲守了十五年。至少该知道亲生父亲是什么人。”
比比东看着女儿的脸,许久才开口。她没有讲密室中的细节,只说千寻疾以师长身份禁锢她,毁掉她离开武魂殿的机会,也让她失去了选择人生的权利。唐昊重伤千寻疾后,她亲手结束了那个人的命,并把死因推到昊天宗身上。
“我当年想离开武魂殿。”比比东的声音很平,“他用我在意的人与蓝电霸王龙家族威胁我,又把我关进密室。你出生以后,他对外宣布我是自愿留下。我没有能力反抗供奉殿,也不能让所有人知道发生过什么,只能继续做他的弟子。”
千仞雪的指甲陷进掌心:“所以我也是他强迫你留下的东西。”
“你是我的女儿。”比比东停了停,“我用了很多年才把这两件事分开。那时我做不到,伤到了你。”
“你从来没说过。”
“说出来,不会让你小时候少等一晚,也不会让十五年潜伏消失。”
“至少我不会一直把他当成被唐昊害死的好父亲。”
比比东没有反驳。她过去选择隐瞒,既为了教皇殿体面,也为了不让别人看见自己的伤。代价由千仞雪承担了多年。
千仞雪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
“爷爷知道吗?”
“他不知道全部。”
“那我呢?你每次看到我,是不是都会想起他?”
比比东没有否认:“很长一段时间,是。”
“所以你把我扔在供奉殿,又在需要天斗皇位时把我送出去?”
“是。”
千仞雪眼圈发红,却没有掉泪:“你恨他,我可以理解。你对我做的事,不能一起算掉。”
“我没要求你原谅。”
“以后别再骗我。”
“可以。”
这是母女两人当晚达成的全部结果。
千仞雪走出密室时,元羽正靠在长廊尽头等她。她走到他面前,没有说里面谈了什么,伸手抱住他的腰,将额头抵在他肩上。
元羽抬手护住她受伤的肩,安静站着。
“她没有骗我。”千仞雪闷声道。
“嗯。”
“我还是很生气。”
“那就先气着。”
“你不劝我原谅她?”
“她自己都没开口求。”
千仞雪收紧手臂。元羽衣襟被她抓皱,他也没有提醒。
过了一会儿,供奉殿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整座九纹石台从山顶消失,只在空中留下一道缓慢旋转的银色门框。
元羽体内最后一道空间纹,完全亮了起来。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