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供奉殿旧院很安静。
元羽靠在屋脊上,身边放着空酒葫芦。他等了不到一刻钟,院墙外便掠过一道金光。
千仞雪落在屋顶另一侧。
她没有维持雪清河的容貌。金色长发披在身后,换下太子礼服后,只穿了一身方便行动的白色劲装。六翼天使气息被魂骨完全收住,外面还有蛇矛斗罗替她隔绝探查。
“你来晚了。”元羽道。
“我先以雪清河的身份见了武魂殿接待主教,又去看了受伤的皇家骑士。”
千仞雪走到他身边坐下,从魂导器里取出半只酒葫芦。
元羽一眼认出上面的划痕。
“六年前那壶青竹酿?”
“还剩一半。”
“你真能留。”
“有人说出去玩几天,结果六年没回来,我只能替他留着。”
元羽摸了摸鼻子,伸手去拿酒葫芦。
千仞雪没有立刻给他:“伤好了?”
“经脉好了,魂力还升了一级。”
“右手。”
元羽把手递过去。
虎口新长出的皮肤仍然偏红,边缘还有一道细小裂口。千仞雪从魂导器里取出药和干净绷带,低头替他重新包好。
“胡列娜没替你处理?”
“她只检查了经脉。”
“算她粗心。”
她说得很轻,元羽还是听见了。
“雪姐姐,你和娜娜姐六年没见,第一句话就准备说这个?”
千仞雪把绷带打了一个稍紧的结。
元羽立即闭嘴。
包扎完伤口,她才把酒葫芦交过去。元羽喝了一小口,酒味比记忆中更醇,也少了新酒的辛辣。
“这次回来住多久?”千仞雪问。
“先打完比赛,再住到该出去历练的时候。”
“又准备哪天喝醉,醒来以后让人找不到?”
“不会了。”
千仞雪侧过脸。
元羽晃了晃酒葫芦:“以后要走,我先告诉你。”
“只告诉我?”
“还得告诉老师、青鸾叔、灵鸢姨、娜娜姐他们。少一个都得挨骂。”
千仞雪看了他一会儿,嘴角轻轻扬起:“算你长了点记性。”
她从袖中取出几张折好的纸,放在两人中间。
那是峡谷行动的调令副本。
第一张盖着教皇印记,内容与比比东说的一致:截杀唐三,避开天斗太子车驾,不得伤到元羽。
第二张没有教皇印记,只盖着行动主管的私章。
“负责传递命令的是总殿外务执事奥森。”千仞雪道,“他想把唐三和天斗晋级队伍一并削弱,让这次行动显得更有价值。调动文件已经被蛇矛拿到,比比东的人也在查他。”
元羽把两张调令分开放好。
“杀小三的命令由老师负责。皇家骑士和其他学院受伤,由奥森负责。两笔账分开算。”
“奥森已经被扣在外务殿。”千仞雪道,“他身边还有两名主教参与改令。等口供与调令核对完,赔偿会送到天斗使团。你那位教皇老师动作很快。”
“她既然认了,就不会让别人把事情糊弄过去。”
“你很了解她。”
“我小时候被罚抄过她签的命令。一个字写错,都要重新抄。”
千仞雪想起他抱着纸卷坐在教皇殿门外的样子,眼里也多了些笑意:“那次是你在她的公文上画了一只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