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水都没烧开呢，第一台结束了？
“现在开始！”
陆观海的声音落下，体育中心内再次响起热烈掌声。
东海三中与东海七中的十名首发分别走出选手通道，沿着灯光铺成的道路来到场地中央。
原本由光影组成的巨大棋盘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五张相隔数米的正式棋桌。
从第一台到第五台，一字排开。
每张棋桌上方都悬挂着独立屏幕，同步显示棋盘局势、双方用时与选手信息。
萧衍走向第一台。
大屏幕上，双方资料随之出现。
东海三中·第一序位
萧衍
棋魂评级：f级
东海七中·第一序位
周奕辰
十八岁，业余六段
棋魂评级：b级
现场很快响起一阵议论。
东海七中的前三台都是市棋院青训成员，周奕辰更是其中实力最强的一个。
他去年便已经担任第一序位，棋风稳健，很少在正式比赛中出现明显失误。
相比之下，萧衍除了那个格外醒目的f级评级，几乎没有任何能够拿得出手的正式比赛成绩。
两人的资料摆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同一级别的选手。
周奕辰走到棋桌另一侧，视线在萧衍身上停留片刻，脸上逐渐露出一丝笑意。
萧衍最后那句“你们才是挑战者”，他自然也看见了。
一个f级棋魂宿主，突然坐上第一序位，还敢在宣传片里向所有队伍放话。
周奕辰倒是很想知道，对方的棋力能不能配得上这份口气。
“东海七中，周奕辰。”
“东海三中，萧衍。”
两人短暂握手。
周奕辰没有立即松开，反而笑着问道：
“第一次参加正式联赛？”
“嗯。”
“难怪宣传片拍得那么有气势。”
周奕辰松开手，语气依旧随意。
“不过宣传片可以重拍，正式比赛可没有第二次机会。”
萧衍看了他一眼。
“没关系。”
“我应该用不到第二次。”
周奕辰脸上的笑容微微停顿，随即变得更加明显。
“希望你下棋的时候，也能这么自信。”
两人在棋桌前坐下。
猜先结果很快确定。
萧衍执黑，周奕辰执白。
猜先结束，萧衍执黑，周奕辰执白。
中央倒计时归零。
中央倒计时归零。
五台对局，同时开始！
啪！
萧衍第一手落在右上星位。
周奕辰没有急着回应，而是先抬头看了他一眼。
很快。
快得完全不像第一次坐上这种级别的赛场。
可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赛前教练已经提醒过他，萧衍公开棋谱太少，不适合贸然进攻。
只要稳住局面，将比赛拖入中后盘，大赛经验上的差距自然会逐渐显现。
直播席上，高远也将第一块解说画面切到了第一台。
“周奕辰是东海七中的队长，业余六段，去年参加市联赛时，三轮小组赛取得了两胜一负。”
“他最擅长的是稳健运营，很少在布局阶段主动制造复杂变化。”
主持人问道：
“这是不是应对陌生选手最稳妥的办法？”
“没错。”
高远点了点头。
“萧衍没有参加过市级比赛，公开棋谱也很少。”
“周奕辰不急着进攻，先观察对方的落子习惯，是很合理的选择。”
棋盘前，周奕辰同样这样认为。
前二十手，双方都没有主动挑起战斗。
周奕辰将右侧白棋安定下来，又在左下提前补了一手，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破绽。
他原本残留的最后一丝警惕，也渐渐消失。
萧衍似乎并没有传闻中那么特殊。
黑棋的布局很正常，既没有令人惊艳的变化，也没有展现出远超业余六段的计算。
周奕辰甚至开始担心，自己这第一台如果赢的太快，会不会影响其他队友的心态。
第二十一手，萧衍落子。
啪！
黑棋没有补强右下，反而直接逼向左侧白棋。
周奕辰的手停在棋盒上方。
如果白棋退让，黑棋便能顺势占据外围。
可如果正面反击，右侧刚刚安定的棋形又会暴露断点。
周奕辰只思考了片刻，便从黑棋下方强硬反击。
想用这种程度的手段逼他退让？
未免也太小看自己了。
然而白棋刚刚落下，萧衍便夹起一颗黑子，向中央迈了一步。
啪！
周奕辰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收敛。
黑棋没有救援被分断的棋子。
那几颗棋，原本就是萧衍主动送给他的。
如果白棋继续追杀，黑棋便能借助中央形成封锁。
可如果白棋放弃，刚才那手分断便失去了意义，黑棋反而能够轻易连接。
短暂思考后，周奕辰选择向外冲出。
萧衍随即落子。
压。
压。
断。
再从另一侧逼迫。
黑棋每一手都没有直接杀棋，却让白棋能够选择的方向越来越少。
白棋向左退，黑棋便占据中央。
白棋向上冲，右侧便会暴露断点。
白棋想要反击，最先陷入危险的却一定是自己。
周奕辰的表情逐渐凝重。
他每一次都能找到应对，却发现无论自己落在哪里，萧衍都能在十几秒内给出回应。
那种毫不犹豫的速度，让他第一次感到不安。
这不是临时计算出来的变化。
萧衍似乎早就看见了白棋所有能够选择的方向。
直播席上，高远也将主要画面切到了第一台。
“周奕辰正在被黑棋牵着走啊。”
主持人看着棋盘，有些疑惑。
“可白棋好像没有出现明显失误。”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高远盯着棋盘。
“他的每一步都不算差，但每走一步，能够选择的路都会少一条。”
棋桌前，周奕辰长考近两分钟，终于将白棋转向右侧。
他准备放弃左边几颗棋子，以此抢到先手，攻击黑棋尚未安定的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