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赛场见

直播结束，屏幕重新回到市高中围棋联赛的宣传画面。

棋室里安静片刻，唐星野率先开口：

“我曹。”

“这老头到底是在夸我们，还是在说我们只会拍宣传片？”

许承宇回答得十分干脆。

“很明显是后者。”

“宣传片拍得好也有错？”

“当然没错。”许承宇瞥了他一眼。

“但要是第一轮就输了，拍得越好，丢人丢得越快。”

唐星野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屏幕上，d组首轮的对阵结果已经挂在宣传画面旁边。

东海三中——东海七中

海岳高中——明德中学

看到结果，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东海七中”四个字上。

相比上届四强海岳高中，东海七中的名气没有那么大。

却拥有数名市棋院青训成员，这显然不是什么适合热身的对手。

韩正平拿起遥控器，关掉直播。

“刘敬文说得对不对，不是你们在这里讨论出来的。”

他看了一眼众人，语气没有多少起伏。

“东海三中已经连续几年没进四强，你们八个人也没有一起参加过任何正式比赛。"

“别人凭什么只看一段宣传片，就认为我们能争冠？”

棋室里的气氛安静下来。

“想让他改口，很简单。”

韩正平放下遥控器，抬手指向墙边的棋盘。

“坐到棋盘前，赢下来。”

顾临川看着屏幕熄灭前留下的分组名单，轻轻点头。

“冠军本来就不是预测出来的。”

沈青禾也平静道：“三轮小组赛以后，自然会有答案。”

萧衍靠在椅背上，原本还想跟着说一句狠话。

可想到自己宣传片里那句“你们才是挑战者”，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狠话这种东西，一次说太多就不值钱了。

韩正平随即公布首轮赛程。

东海三中——东海七中

海岳高中——明德中学

比赛时间是周六上午九点，地点在东海市体育文化中心。

“明天上午九点，所有人在棋室集合，进行最后一次赛前训练。”

唐星野举起手。

“教练，我是第六序位，也必须准时来吗？”

“你是第一替补，不是第一观众。”

“明白。”唐星野认真点头。

“明白。”唐星野认真点头。

“我明天负责为五位首发提供情绪价值！”

晚上，萧衍早早洗漱完毕，关灯躺到床上。

房间里十分安静，只有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线灯光，落在床边的地板上。

他闭上眼睛，原本以为自己很快就能睡着。

但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白天的抽签结果。

东海市体育文化中心、十六支参赛队伍、现场观众，还有摆在比赛大厅最前方的第一台。

他在网上和职业棋手交过手。

也在校队排位赛中赢过顾临川与沈青禾，可那终究不是正式联赛。

后天，他会穿着东海三中的队服，坐在全队最前面。

那盘棋影响的不只是他自己的输赢。

萧衍翻了个身，伸手拿起床边的手机。

十一点零七分。

他记得自己上一次看时间，好像是十一点整。

“第十九次。”

黑暗中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萧衍转过头，看向坐在电脑椅上的柯洁。

“什么第十九次？”

“你翻身的次数。”柯洁放下手机，“我还以为你偷偷在床上做有氧运动呢。”

“你很闲吗？”

“有一点。”

柯洁打量了他几秒，忽然问道：“紧张了？”

萧衍本能地想要否认，可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一句：

“有一点。”

他并不害怕输棋。

真正让他睡不着的，是第一序位这四个字。

顾临川把位置让给了他，韩正平也将全队最重要的一台交到了他手里。

万一首轮失利，他无法像网棋一样退出房间，再开下一盘。

柯洁没有像平时一样嘲笑他。

“第一次参加正式比赛，紧张很正常。”

“你以前也会紧张？”

“当然。”柯洁回答得理所当然，“人又不是机器，只要还想赢，就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萧衍望着天花板，安静听着。

“不过，紧张也不代表你会下不好。”

柯洁靠在椅背上，语气难得认真。

“等真正坐到棋盘前，对手下一手，你就想下一手。”

“注意力全在棋上，自然没空管旁边有多少人。”

“再说了，你又不是一个人下。”

萧衍侧过头。

柯洁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

“第一台而已。”

“我以前坐过的位置，比那大多了。”

“我以前坐过的位置，比那大多了。”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

萧衍心里那点绷紧的情绪，也在不知不觉间放松了一些。

“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

“只是有点？”

“主要是你难得说句人话，我不太习惯。”

柯洁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重新拿起手机。

“那我换一种你习惯的方式。”

“什么？”

“我还有一个更快破解紧张的办法。”

手机屏幕亮起，熟悉的登录界面出现在黑暗中。

柯洁晃了晃手机。

“上号。”

“打两局，注意力自然就转移了。”

萧衍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几秒，翻身背了过去。

“不打。”

“我今天研究了一套新阵容。”

“不听。”

“前期连败，中期锁血，后期——”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