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圆圆抬起头看他。
猝不及防又被他半抱在怀里。
“你撒手!医生说你不能乱动!”
她吓得赶紧用双手撑住他没受伤的左肩,生怕压坏了他那条折成了几段的胳膊。
“不动,就抱抱。”何域齐把脸埋进她颈窝里,“你以为我真傻?不知道我刚才那副样子,在他们眼里活脱脱就是个被狐狸精迷了心智的蠢货?”
江圆圆愣了一下,撑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卸了点力道。
“你既然知道,那你还当着老太太的面大放厥词?她活了七十多岁,什么人精没见过?你越是这样护着我,他们越觉得我是个祸水,觉得我把你带坏了。”
“带坏就带坏。不让他们知道你就是我的命门,他们能把你当回事?”
他太清楚这些高门大户里的弯弯绕绕了。
以前在南城修车,街头巷尾那些混混为了抢地盘,什么阴招使不出来?
豪门跟街头其实没区别,无非是穿上了西装,手段更隐蔽、更杀人不见血罢了。
江圆圆心跳咚咚咚加快。
何域齐看着她,语气认真,
“如果我表现得稍微理智一点,稍微顾全大局一点,他们就会觉得你随时可以被替代。今天拿五百万砸你,明天就能找个借口把你丢进护城河。”
“但如果我表现得像条疯狗呢?”
他突然笑了一下,扯动了下巴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却依然没松开她,
“只要我让他们知道,谁敢动你一根指头,我就敢掀了段家的桌子。只有我在所有人面前,把你捧得比我自己还高,那些自视甚高的老东西,才不敢随意跑来羞辱你。”
江圆圆眼眶一热。
她回想起刚才老太太的态度。老太太进门时,目光在她那颗粉钻上停了一瞬。
但不仅没发难,甚至还给了她厚红包。
她很清楚,老太太根本看不上她。不刁难她,全是因为何域齐那副随时发疯的模样。
可江圆圆心里堵得难受。
她不想让所有人都把他当疯狗来看。
“何域齐,我不需要你这样。”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捧住他那张青紫交加的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现在是段家的大少爷,你以后要进集团,要管几百亿的生意。我不想你因为我,在段家人面前、在京市那个圈子里抬不起头来。他们会笑话你是个没出息的耙耳朵,是个被女人拿捏的废物。”
她是个俗人,她爱钱,怕死。但她也是肉长的心。
这男人把命都押给她了,她怎么能忍心看着他为了自己去当别人的笑柄。
何域齐看着她眼角滑落的泪珠,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
他左手胡乱地去擦她的眼泪,结果粗糙的指腹反而把她的眼角擦得通红。
“放屁!”何域齐粗着嗓子骂了一句,眼神却温柔得能溺死人,“宠老婆怎么就抬不起头了?那是他们有毛病,不是我有毛病!”
“老子……我以前在南城,为了挣那几百块钱,什么孙子没当过?现在有了钱,有了身份,难道还要委屈自己,委屈你?”
“段家门槛高,大不了我们不进去。我带着你回南城继续修车。反正我这双手,饿不死你。”
“你闭嘴!”江圆圆急得伸手去捂他的嘴,“刚才怎么答应我的?不许提回南城修车的事!”
“行,不提。”何域齐顺势亲了一下她的掌心,滚烫的嘴唇烫得江圆圆手心一颤,
“但你给我记住,我娶你进门,是让你来享福的,不是让你给这帮豪门老古董做小伏低、端茶倒水的。谁来了我都这么说,亲妈来了也一样。”
江圆圆被他这番话说得又想哭又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