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后,陈汉文正琢磨着防空阵地怎么布置,一个穿着空军将官制服的家伙摇摇摆摆走了过来,一脸得意,嘴角挂着谁也看不顺眼的笑容。
正是空军委员会主任,邹志柔。
“陈老弟,以后咱们可是要并肩作战了啊。”
邹志柔背着手,一副居高临下的做派,“空军这方面还得多多交涉。我指挥中央警备军团还是有分寸的,你们地面部队嘛,只需要按着我航空委员会的调度来就行,什么时候起飞掩护、什么时候轰炸日军阵地,都得听我这边的口令。”
“老弟年轻,打仗是一把好手,可这空地协同的门道,水深得很呐。”
说罢,还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陈汉文的肩膀,那架势,活脱脱一个长辈在提携后进。
陈汉文脸色古怪地看了这货一眼。
你他妈算老几啊?指挥我?
中央警备军团是什么部队?
那是运输大队长一手抓的亲兵,是碾碎了多少日军精锐才闯出来的名头,你一个坐办公室的也敢来拿捏?
夏口会战期间的空中作战,指挥体系分东大空军和毛熊国志愿航空队两条线。
东大空军这边,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就是邹志柔这货,航空委员会主任,相当于空军总司令。
会战期间,空军主力集中在夏口、南昌等地,统一由航空委员会调度。
邹志柔这货职位确实不小。
再加上有运输大队长的信任,邹志柔平时在国军内部横着走,哪个战区司令见了不客客气气递烟敬酒?
于是他就想拿捏陈汉文。
结果陈汉文一点都不买他的仗,甚至比他还嚣张。
陈汉文慢条斯理道:“邹志柔,我告诉你,上了战场谁指挥谁还说不定呢。”
“你指挥你的飞机,我布置我的高射炮,到时候日军的飞机往哪儿掉,可不由你说了算。”
邹志柔一愣。
这话什么意思?
连着被怼了好几下,邹志柔脸色挂不住了:“陈汉文,你可别得意!你以为中央警备军团是铜头铁脑吗?上了战场不怕小鬼子飞机轰炸吗?”
“如果没有我们空军掩护,地面部队就是活靶子!”
“日军的轰炸机说来就来,炸完就走,你的高射炮够得着几千米的高空?”
“没有制空权,你几万人摆在江边,就等着送死吧!”
邹志柔越说越得意,声音都拔高了,隐隐带着威胁:“到时候你伤亡惨重,看大队长先问你,还是先问我!陈老弟,做人呐,要懂规矩。”
这话倒也不是全无道理。
空军属于技术性兵种,对飞行员要求极高,培养一个飞行员花的银子能堆成山。
而地面部队作战,确实需要空军掩护,制空权这三个字,在这个年代就是性命。
以往邹志柔就是靠着这一套纵横国军内部,谁敢不卖他面子?
战区司令让他三分,军长见他绕道,就连一些资历比他老的将领,碍着运输大队长的面子,也得赔着笑脸。
可他今天撞上的是陈汉文。
陈汉文上下打量了这个叼毛好几遍,忽然笑了,笑得邹志柔心里发毛。
“傻叼邹志柔,你有种就试试。”
陈汉文凑近了半步,声音压低,字字如钉,“我中央警备军团打到现在,什么时候靠过别人的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