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真的军胶鞋底,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鬼九的左小腿迎面骨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鬼九的左小腿骨踢得向后诡异地弯折,骨茬甚至刺破了黑色的中山装裤管。
鬼九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失去平衡向下栽倒。
但就在身体下坠的瞬间,这个在刀尖上舔血的杀手展现出了极其可怕的凶性。
他不仅没有因为断腿而退缩,反而借着身体下坠的重力,左手的短刀猛地变向,刀锋闪烁着寒光,直接划向顾真抓着他右手的整条手臂。
这是拼着废掉一条腿,也要卸下顾真一条胳膊。
顾真冷哼一声。
他没有松手后退,反而迎着划过来的刀锋,抓着鬼九右手手腕的五指猛然发力,顺势向外极其狂暴地一拧!
“吧嗒!”
又是一声清脆的骨折声。
鬼九的右手手腕,被顾真硬生生拧成了一个诡异的麻花状。
腕骨粉碎,手臂的肌肉彻底扭曲。
剧痛让鬼九的动作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停滞。
然而,鬼九的狠辣远超常人想象。
既然右手手腕已经被拧碎废掉,被顾真死死抓着成了累赘。
鬼九眼中的疯狂彻底爆发。
他握刀的左手没有停顿,顺势猛地向下一拉。
锋利的刀刃没有划向顾真,而是沿着自己右手手腕被折断的断口处,狠狠一刀切了下去!
鲜血瞬间狂喷而出,溅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
鬼九竟然亲手将自己被顾真制住的那只废手,齐根砍断!
鲜血淋漓的断手留在了顾真的掌心里。
摆脱了钳制的鬼九,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他仅剩的右脚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暴退,硬生生拉开了与顾真之间的距离。
拉开距离后,鬼九用唯一完好的右腿单脚站立。
他的左小腿诡异地弯折着,右臂的光秃秃的手腕处正疯狂地向外喷涌着鲜血,把黑色的中山装染得暗红一片。
他就那么单脚站着,苍白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那双阴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真,眼神里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与嗜血。
“够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大厅里浓重的血腥味。
沙发上的鬼七将手里燃尽的烟头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缓缓站起身来。
顾真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捏着的那只血淋淋的断手,随手一抛。
“啪叽”一声,断手像一块烂肉般砸在鬼九脚边的大理石地上。
顾真抬起眼皮,又看了一眼对面断了一手一脚、却依然单脚独站、连哼都没多哼一声的鬼九。
顾真在心里暗自冷笑了一声。
对自己下手都这么狠,还真是条纯正的疯狗。
鬼七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越过茶几,往前走了两步,目光锁定在顾真身上。
“顾先生。”
鬼七的声音不急不缓,听不出什么怒意,“这一上来就下这么重的手,打伤我的部下,会不会有点过了?”
顾真迎着鬼七的目光,眼底的暴戾彻底撕开了伪装。
他偏过头,朝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随后,顾真伸出手,指了指大厅门外。
那十几个穿着深绿色园丁服的壮汉,正端着黑洞洞的仿制手枪和猎枪,枪口死死对准着他的后背和脑袋。
“老子下重手?”
顾真脸上的表情极其嚣张,声音里透着嘲弄,“按照你们这破地方的待客之道,几十把枪顶着老子的脑袋,都是奔着要把老子打成筛子的趋势来了。现在你跑来跟我说,我打残一条先咬人的狗,有点过了?”
鬼七顺着顾真的手指看了一眼门外。
他没有反驳,只是微微举了举右手。
站在门外的园丁们看到手势,整齐划一地将手里的枪口垂了下去。
“顾先生误会了。”鬼七收回手,语气依然平静,“用这种方式请顾先生过来,也是情非得已。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想送顾先生一桩大买卖。”
“买卖?”顾真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声地笑了出来。
他转过身,一手指着站在旁边脸色铁青的鬼八。
“按你这么说,你们动用了这么大的关系,大费周折。先是让这娘们装可怜,骗我说什么护送人到广州,又是在火车上搞出特批硬卧的待遇。最后把老子拉到这鸟不拉屎的山沟沟里,还弄十几个拿枪的指着老子的头。”
顾真毫不客气地盯着鬼七,字字句句带着锋利的讥讽。
“费这么大劲,就是为了想给我送一桩买卖?图啥啊?老子脸大还是你钱多烧的?”
顾真的声音猛地拔高,再次指着鬼八,把一个拿钱办事、绝不吃亏的混混形象演绎到了极致。
“再说了,老子送这个娘们一路,累死累活,你们连这趟活儿的尾款还没给老子结清。这就想空口白牙地拉我做新的生意?当老子是来做慈善的?”
面对顾真的胡搅蛮缠和步步紧逼,鬼七并没有发火。
他那张犹如岩石般冷硬的脸上,反而破天荒地露出一抹极浅的笑意。
“顾先生是个讲规矩的人,这很好。”
鬼七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她送到这儿,确实算送到目的地了,这点请你放心,账,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鬼七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顾真感觉视网膜上微微一热,熟悉的系统面板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
几行冰冷的文字在顾真眼前清晰地浮现:
将鬼八安全护送至目的地,已完成,奖励已发放,请领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