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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培养传人

苏璃与柳凝霜并肩立于主殿正前方,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苏璃身着金红长裙,长发如瀑垂落,眉心金印熠熠生辉,身后九尾虚影若隐若现,雍容华贵、天狐临世,自带万方臣服的威严。

柳凝霜一袭月白素雅剑袍,眉心冰痕清亮,周身冰蓝灵光流转,清冷绝尘、凛冽如霜,似万年寒玉化形,不染半分尘埃。

一者朝霞雍容,一者月光清冷,二人并肩而立,风华绝代、气质卓然,让全场万千修士尽数屏息凝神,心生敬畏。

太虚剑尊立于更高阶的白玉台阶之上,沈清砚静立身侧。

今日的老者精神矍铄、容光焕发,花白须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素灰道袍外披一件淡青礼衣,仙风道骨、气度超然。

他面朝全场修士,声如洪钟、响彻群山,字字清晰、句句铿锵。

“太虚剑宗,一门四化神。今日大典,是我宗门数千年来未有之盛事。老朽在此,谢过诸位道友远道而来、共证荣光。”

罢,他侧身颔首,示意沈清砚上前致辞。

沈清砚缓步半步,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万千人影,望着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心底骤然生出无尽感慨。他恍惚忆起百廿年前的枯骨原,孤身一人踏遍灰白荒原,身侧唯有苏璃、柳凝霜二人相随,前路迷茫、步步未知。

百廿载岁月流转,依旧是他们三人,却已然立足仙山之巅,坐拥满堂宾客、宗门荣光。沈清砚唇角扬起一抹淡然洒脱的笑意,话音清朗、落于四方。

“今日我太虚四门化神在此,诸位远道而来,皆是贵客。江湖路远、大道绵长,诸多过往,日后再叙。今日,只请诸君饮酒同乐。”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轰然爆发出震天笑声与如潮掌声,热烈气氛席卷整座仙山。

苏璃侧首望他,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笑意;柳凝霜亦唇角微扬,脸上的千年冰霜悄然消融,宛若冰雪逢春、寒花绽放。

太虚剑尊朗声大笑,挥手示意弟子奉上珍酿佳肴,庆贺盛典、共贺荣光。一时之间,整座太虚山欢腾四起、灵气盎然,仙乐袅袅、酒香四溢。

沈清砚立身喧闹人群之中,手持酒杯,远眺满山灯火、十里星河,心底百感交集、澄澈安然。

一百二十载风雨兼程、深耕细作,从孤身独行、前路茫茫,到如今宗门稳固、亲友相伴、同辈齐聚,他终于在这方修行世界,走出了一条不再孤身一人的大道。

化神大典之后,太虚剑宗的热闹持续了将近半个月才慢慢散去。

那些从山门外涌进来的宾客们陆续下了山,灵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山道两旁的迎客弟子们也换回了素日里的灰白剑袍,重新回到各自的修炼静室中去。太虚山又恢复了从前那种云雾缭绕、竹风簌簌的清静。

只是宗内的气氛和从前不太一样了——弟子们走路时腰板挺得更直,说话时中气更足,连洒扫山门的外门弟子扫落叶的节奏都比以往轻快了几分。一门四化神的底气,让这座隐世多年的老剑宗从骨子里透出了一股蓬勃向上的劲头。

大典结束后第七天,太虚剑尊将沈清砚请到了自己的静室。

剑尊的静室在后山最深处的一面断崖下,背靠石壁,面向云海。

静室不大,一座石屋,屋前一方青石平台,平台上摆着一只旧蒲团和一副石桌石凳。

沈清砚到的时候,太虚剑尊正坐在石凳上煮茶。茶壶是粗陶的,茶汤滚沸时咕嘟作响,白汽从壶嘴中一阵一阵地顶出来,在晨风中被吹成极淡的纱。剑尊见他来了,笑着招呼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盏茶。

“沈长老,大典那日辛苦你了。”

太虚剑尊端着茶盏,吹了吹浮在茶汤上的热气,笑得眼角皱纹挤成一团,“老朽这些天收到的贺帖和谢礼堆了半屋子,有些宗门见不到你,就都把帖子送到老朽这儿来了。”

沈清砚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是山野间采来的野茶,带着一股清冽的草木香,入口微苦,回甘极快。“老祖今日叫我来,应该不是为了给我分贺礼的。”

太虚剑尊哈哈一笑,放下茶盏,神情慢慢正经起来。他望着对面的云海,云海在断崖下方铺展到天边,白浪翻涌,偶尔有几只灵鹤从云层中掠过,翅尖切开雾气留下几道细细的痕。

老人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和方才截然不同的沉静:“沈长老,老朽这一生,算是把太虚剑宗从祖宗手里接过来,又平平稳稳地守了这么多年。如今宗门有你们四人在,老朽这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但说到底,你和苏璃、凝霜,都是后搬进来的。老朽这把老骨头,迟早有坐化的一天。”

沈清砚没有说话,只是端着茶盏安静地听。

“太虚剑宗真正的未来,还得靠下一辈。”

太虚剑尊转过头来看着他,目光清亮,不再有方才逗趣时的浑浊。

“你们几位化神,若哪日要飞升上界,拍拍手走了,太虚剑宗怎么办?所以老朽今日找你,不是为分贺礼,是为了一桩正事。太虚剑宗,该收一批新弟子了。”

沈清砚放下茶盏,点了点头。这件事他其实也已经在心里盘算过了,只是太虚剑尊今日主动提出来,比他预想的更早了一些。

“老祖说得对。我和苏璃、凝霜的路还远,后面说不定真要踏出那一步。若是在那之前不留下几个能撑住门面的苗子,太虚剑宗后继无人,这份基业确实说不过去。”

太虚剑尊见他应得痛快,脸上的笑意又浮了出来:“沈长老既然也这么想,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三人去办。老朽年纪大了,眼睛没以前毒了,看年轻人容易看走眼。你不一样,你看人比老朽准。”

沈清砚笑了一下,没有推辞。他知道自己在中洲这一路走来,见过的人不少,吃亏也吃过,便宜也占过,看人的眼光确实比一般修士毒辣一些。

而且苏璃和柳凝霜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该怎么挑选和培养一个修士。

回到竹楼后,沈清砚将苏璃和柳凝霜叫到了二楼露台上。露台上摆着一张竹桌和几把竹椅,夜风从竹林中穿过,沙沙声如同细密的雨。三人围坐,沈清砚把太虚剑尊的意思简要说了。

苏璃听罢,两条腿交叠着靠在竹椅里,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在杯沿上慢慢划着圈:“公子打算自己下山去挑,还是让宗门放消息出去,让下面的人推荐?”

沈清砚想了一下,说:“放消息出去可以,但真正有根骨的苗子,不会自己送上门来。得出去走。我们三人各走一路,从不同的方向下山,沿途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苗子。宗门里那些弟子中也许有不错的,但真正适合当核心传人的,恐怕还是得去外面找。半年之后回山,每人带一到两个回来。”

柳凝霜坐在竹椅上,身子微微前倾,认真地听着。

夜风把她的长发吹得轻扬,月光落下来,在她额前碎发上镀了一层淡银。“公子,”她忽然开口,声音柔和但笃定,“我想去白河城方向走一趟。那里是水风灵脉汇聚之地,冰系灵根的苗子比别处多些。我这一门功法,若找不到合适的冰系传人,传下去也是糟蹋。”

沈清砚看着她,眼中浮起一丝赞许。

百余年过去,柳凝霜已经完全不是当年那个倚在床头翻书的病弱少女了。她的想法成熟、周全,甚至隐隐有了几分为人师者的自觉。

沈清砚点了点头:“好。凝霜往白河城方向。苏璃往东走,去天南入中洲的几处要道附近转转。灵狐族血脉稀薄,但中洲东南一带散修聚集,妖修后裔也多,或许能碰到觉醒了部分血脉的苗子。我往北,去玄冰宫和天罡剑宗交界的地带看看。”

三人商议定后,各自收拾了行装,第二日清晨便在山门前分作三路下山。

太虚剑尊亲自送到山门,站在石阙下朝他们挥手。晨雾将他的身影拉得有些模糊,像是山中的一株老松在朝远行的儿女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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