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再冥顽不灵,老朽便真的替天行道,彻底铲除你这妖孽。”
“这是老朽对你,最后的警告。”
那声音像刻进了空气里,久久不散。
静室之中,落针可闻。
邓有才脸色煞白,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他只觉那炁场像一座山压在自己肩上,哪怕明知道不是冲自己来的,那溢出的边角料也已经足够让他喘不上气。
他膝盖发软,用尽全力才没跪下去。
邓有福也没好到哪去,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眼镜片上都是雾气。
风星瞳更是脸色惨白,他只觉胸口像被人踹了一脚,体内的炁被压得几乎凝固。
刚才那股从拘灵遣将传来的反噬还没缓过来,这会儿又被张之维的炁场一压,腿肚子都在抽筋。
三人表情如调色盘,震惊、害怕、恐惧、懵逼,一层摞一层,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这太突然了。
龙虎山天师府的老天师,天通道人,竟然动手了!而且一出手,就让人生不出一点反抗的念头。
真不愧是异人界唯一的绝顶。
这种压力,根本提不起什么反抗意志,脑子只剩一片空白。
两名军人同志却分毫未动。
张之维早就用炁在诸葛明和军人面前筑了一层看不见的墙,那汹涌的威压到了这里,便如泥牛入海。
可军人们依然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们身上早已泛起微微的炁光,如同呼吸一样克制而规律。
两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判断——压力太大了。
这种量级,已经超出了现有预案的应对范围。
他们能做的,只有用命去填。
可诸葛明只抬了抬手。
很轻的一个动作。
手掌朝下,轻按了两下。
那是“命令”。
两名军人同志微微一滞,随即收起了身上波动的炁,重新站得笔直。
可他们的手指,依然虚虚地搭在腰侧,像两根随时会弹出去的弓弦。
诸葛明坐在原地,表情平静。
但心里,其实没那么平静。
他确实没料到会闹到这一步。
虽说柳坤生这种修行有成、长期脱离人类社会的灵体,心性偏激是必然的,可偏激到当着官方代表的面喊打喊杀,这已经不是用“没常识”能解释的了。
这完全是把自己放在了人类对立面。
他同时也意识到——张之维的反应,太快了。
这老爷子,之前那一副喝茶看戏的样子,看来不只是性格使然,更是一种底气。
他时刻都清醒地知道,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的责任和分量。
不过,这个念头只转了一瞬,就被另一个更深的念头淹了过去。
他在心里,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很多。
关于张之维为什么是绝顶。
关于一人之下的底层逻辑。
他曾在无数个深夜里,翻阅过这个世界的一切信息,也曾在脑内细细比对过那些隐藏在细节里的真意。
八奇技的那八个人,在悟出奇技前,都曾吐露过某种“理想”。
有人说,要让这世间没有他救不了的人;有人说,要看清这世上的万物。
他们的理想化为了所悟的奇技,灿烂、强大,也危险。
可张怀义,却从来没说过自己的理想。
他最深的执念,就是变强。
是不甘心一直活在张之维的影子里。
于是八奇技诞生了。
可这些奇技,终究不是自己一步一步修行得来的。
那是一条捷径。
捷径有代价,副作用、追杀、疯狂,都是代价的另一种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