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震烈火山脉。冲击波以断裂点为中心扩散,掀飞巨石,撕碎岩浆,震散弥漫千里的硫磺烟尘。
远在赤脊峰上,地煞锁火阵的玄铁巨柱共振嗡鸣,符光乱闪,在抵御外来恐怖脉冲时,反倒放大了魔音。
烈焱门众多弟子尚在睡梦中,便被音啸余波震得轻则失聪,重则昏厥。
宗门乱作一团,警铃尖鸣,哭喊此起彼伏,无人知晓祸从何来。
“来了!终于来了!”御火殿内,端坐石莲的黄箴子仰天大笑,张开双臂,像要拥抱久别重逢的恋人,声调因狂喜而嘶哑,“元气、灵力,助我枯骨生肌,命火重燃!”
烈焱大阵在阵眼崩溃之前,将部分炼化的龙族精血、战斗余波散逸的法力,以及山川御灵图分解时泄露的少量元灵精气,顺着阵纹输送回御火殿。
黄箴子摊开枯瘦的双掌,任精元洪流涌入体内,如春雨润物渗进每一条经脉,美妙感觉让他浑身发颤。
“哈哈哈哈……”他肆无忌惮地狂笑,“至此,我黄箴子重出江湖,再登贤者榜,越过原有名次,问鼎巅峰,指日可待!”
变化之快肉眼可见。
黄箴子花白如枯草的头发从发根转黑,迅速蔓延,盖满头顶;脸上如刀刻的皱纹消减,皮肤从松弛枯槁变得紧致光滑;干瘪身躯像投入水中的海绵,在滋养下充盈起来,恢复健壮有力。
少顷,他咂了咂嘴,似回味刚下咽的佳肴:“那么多龙族,加上山柳和假黄昀子,够我修成七宝金身四重圆满,再晋升第五重鎏身之境,刀剑不伤,术法难侵!乃至冲击……”
细细品味,黄箴子喜色稍褪,浮起隐约困惑:“怎么比预料的少了?山柳的精元呢……还有那假黄昀子……没见着?”
虽不比预期,但明显精进是事实。
黄箴子握了握拳,只觉通体如镀鎏金,功力运行随心所欲,那点儿疑惑很快被贪婪与自信吞没:“万一有所遗漏,本座会亲自去取。”
衔火魔宫已裂开,两片裂崖之间,碎石如瀑倾泻。
山柳的火龙身躯失去赤金光泽,赫然化作一具色若木石的干枯塑像,灰白暗沉,眼眶空洞,全身焰光、灵气尽失。
它僵硬如死物,翻滚着往谷底黑沉沉的裂缝跌落,连坠地的回声都没传上来。
翟栩飞早就停止攻击,悬空而立,九首仍在沉重喘息。他俯瞰深不见底的裂谷,愕然道:“山柳这是……五识皆空了?”
成白足踏生命圣殿,头悬生金塔,右手执诛魂刀,左手托传承魔方,气势凛如神祇。
“凡胎褪尽,圣胎乃成。”他似不在意山柳的下场,只淡淡瞥了一眼已沉寂如金属锭块的魔方,见它表面完全停止活动,保持着恒定的玄青色光泽。
成白恍然道:“俐童得此仙图机缘,待消化完毕,他日苏醒时,犹如重获新生一般。”
环顾四周,峡谷上空云气渐复,覆地印已消散。烈焱大阵破损不堪,阵纹磨灭,诸法失效。
成白轻笑道:“这阵法空有名头,却经不起折腾。阵基核心本该有苍狱妖火镇于地底,启动时席卷神火焚灭万敌,方有真威。可惜火源早被黄箴子掘去自用,也就剩一两成威力,徒具形骸。”
子时已过,狂风止息,雷电隐没,天地重归宁静。
成白收起传承魔方,招呼翟栩飞进入生命圣殿:“走,该去会会某个欺世盗名的老怪物了。适才他想必正笑得欢呢。”
翟栩飞入殿,深吸了几口充沛元气,坐下调息,八首闭目,只余一个脑袋谈话:“尊上跃跃欲试的神气,是想单挑此獠?”
“架没打完,总不能留遗憾。”成白心意已决。
仙器再度变大,从房屋尺寸恢复至百余里,重现庞然雄姿,掠过险峻群峰。弹指间,赤脊峰已落入视野。
再看那座御火殿,成白眼里再无半分敬意,唯有决绝和从容:“这一战,烈焱门怕要从九门十派除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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