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夜把搭在吕布肩上的手收回来，

两只手往胸前一抱，斜眼看着砂金，嘴角那点笑欠揍得很。

“你说真正有身份的人从来不急。”

“嗯。”砂金应了一声。

“那你急什么？”

砂金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栖夜往前探了探身，语气慢悠悠的，像是随口一问。

“难道你没身份？”

砂金那双眼睛眯了一下，随即又松开，笑得更从容了些。

“我是担心后面的人。”

“后面的人？”

栖夜往他身后看了一眼，那片人山人海确实堵到了门口，

“那你更该先办啊”

他往旁边一让，做了个“请”的手势，姿势比砂金刚才那个还夸张。

“你先办呗，我们又不急。

砂金被这动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栖夜看他不动，笑了一声，把手收回来，插回兜里。

“砂金先生，你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砂金眉毛一挑。

“你真以为我是傻子？”

栖夜歪着头看他，

“你在这站了那么久，早不出现晚不出现，

偏偏在我们跟前台较劲的时候出来解围。

你这是来解围的吗？你这是来攀亲戚的。”

这话说得太直，砂金脸上那层从容终于裂了一道缝。

星在旁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他想跟列车搭上线。”

“看出来了。”栖夜头也不回。

三月七在后面已经不捂脸了，改成抱着胳膊看戏。

她凑到星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这人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他嘴就这样。”星说。

“那砂金脸都绿了。”

“绿了才好，省得他以为谁都得陪他演。”

砂金站在原地，被这两句话架着，进退不是。

他确实是想借这一手跟星穹列车扯上关系。

他在这等了半天，本来是想借着解围的时机递个善意，往后好说话。

结果这个黑头发的一开口，把他那点心思全掀了。

砂金脸上那点尴尬只停了一瞬，很快就收了回去，重新挂上那副滴水不漏的笑。

“阁下说话倒是直。”

“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绕弯。”

栖夜说，

“所以你也别绕。你要先办，你就去办。

你要不办，你就让开，反正你别跟我们扯上关系就行。”

这话说完，砂金一时没接上。

就在这当口，一道温和的女声从人群外面传进来。

“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白发年轻人从外面走进来，面上挂着温和的笑。

他身边跟着一位年轻女子，身材娇小。

礼服上缀着细碎的亮片，灯光一照，像是落了满身的星屑。

艾丽一看见这两个人，整个人都直了起来。

赶紧绕过柜台，快步迎上去，躬身行礼。

“知更鸟大人，家主大人。”

那位白发年轻人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前台这片狼藉，又落在星穹列车一行人身上。

“艾丽，稍安勿躁。”

他抬手轻轻往下按了按，示意她别慌。

“家族可不能让客人们带着负担入梦啊。”

砂金见到这两个人，脸上的表情终于正经起来，收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笑。

“星期日先生，知更鸟小姐。”

星期日回了一礼，目光越过砂金，落在瓦尔特和姬子身上。

“星穹列车的各位，欢迎来到匹诺康尼。方才的事，是家族招呼不周。”

他视线在吕布身上停了几秒。

“这位……”

栖夜把抱在胸前的手放下来，往吕布头上一按，面不改色。

“黑塔女士。”

吕布立刻把下巴一抬。

“嗯，我是。”

星期日看着吕布那张努力板着的小脸。

又看看栖夜搭在她脑袋上那只手，无奈地笑了一下。

“好吧。”他把手往身侧一收，语气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这位黑塔女士，方才的事确实是我们的疏忽。家族会为各位准备好房间的。”

吕布把下巴维持在那个高度，学着他那副从容的调子开口，尽量往黑塔那个方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