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老看着三人的脸色,心里明镜似的。
他把手里的文件袋往桌上一扔:“行了,收起你们脑子里那些弯弯绕绕。要是一般的教学,我能动用特级调令把你们从戈壁滩上挖回来?”
郭云帆拿起文件袋,抽出里面的审查表看了一眼。
“姓名:易有为。年龄:十一岁........等等,十一岁?!”
郭云帆眼珠子瞪得滚圆,失声叫了出来:“段老!您让我们回京,教一个十一岁的小毛孩?!”
宋尘和石坚凑上去看了一眼那张纸,脸色顿时变得极不好看。
“段老,这荒唐了吧?”石坚直接把档案按在桌上,“十一岁连小九九乘法表都没整明白吧?您让我们回来教他原子核物理?这不是胡闹吗!”
郭云帆更是气得站了起来,身上的旧棉袄扑棱棱抖落几星西北带来的细沙。
“段老,您要是批评我们工作不力,哪怕撤职处分,我们回西北当普通工人去搬水泥都行!”
“但让我们三个拿国家津贴的核物理工程师,来伺候一个十一岁的娃娃?这是对国家资源的极大浪费!我不干,我现在就申请回基地的列车票!”
面对三个年轻气盛的骨干发火,段老不怒反笑。
他抬手虚按了两下:“坐下。急什么?在大西北待了几年,把脾气蹲得跟戈壁滩上的野骆驼一样。”
“段老,换谁谁不急?”郭云帆闷声坐下,胸口还在起伏。
段老点了一支烟,吐了口烟圈,声音放沉:“你们在大西北闭塞,京里很多事不知道。你们手头正在看的那些高精度晶体管,是谁折腾出来的,知道吗?”
郭云帆一愣:“不是中科院微电子所联合东北几家军工大厂联合攻关出来的吗?据说技术指标比老大哥那边送来的样品还好,体积缩了一半多,稳定性极高,前两天刚批复装配在新型测控雷达上。”
“放屁的联合攻关。”段老哼了一声,“核心底层构型、硅片掺杂比例修正、包括那套抗温漂补偿公式,全是这个十一岁的易有为一个人拿出来的。”
会客室里死一般寂静。
郭云帆半张着嘴,像是没听懂汉字的意思。
石坚干笑了一声:“段老,您就算为了留我们,也不用编这么离谱的话吧?十一岁........抗温漂补偿?他知道半导体导带和价带是什么概念吗?”
“不仅知道半导体。”段老把烟头在烟灰缸里重重按熄。
“柳老头那套超音速变几何进气道的激波计算,被这孩子一眼看出非设计工况下的溢流死区。”
“李老头拿过去的航空液压核心阀件,人家闭着眼拆装比八级钳工还利索。至于语........俄文、德文、英文,人家看专业原版书跟看小人书没区别。”
段老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几天前,大西北那位总负责人,托人带了一套内部绝密的核物理基础笔记回来,特意指名留给这孩子看。上面怕孩子自学走弯路,才把你们三个调回来当辅导员。怎么着,委屈你们了?”
三人面面相觑。
他们本身就是名校毕业、一路过关斩将杀进绝密基地的天之骄子。
在同龄人里,他们早就被冠以天才的名号。
可段老嘴里说的这个易有为,已经完全脱离了“天才”的范畴,听着简直像个天方夜谭里的妖孽。
郭云帆喉咙有些发干:“段老,耳听为虚。您说的这些,我们不是不信您,是........实在反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