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王妃说:“看太后说的。臣妾虽驽钝,但有国才有家这还是知道的。”
毕竟不是亲女儿,站着说话说着不腰疼。全是冠冕堂皇的话。
估计要是嫁你的亲女儿,你肯定跑到亲贵人家里认个庶出的小姐做养女的吧。
焰火散了,我同六哥送了太后回清宁殿,准备回去了。
太后忽然出声,“那个贵妃,今天看着倒挺像个样子。怎么皇后你跟她还挺能说得到一块儿的?”
“母后,儿臣同贵妃在没进宫前就认识的。最近又常去慧芷宫看旻儿。”
“应该她带着孩子来跟你请安才是。你免了她们日常请安,她也不能这么不懂规矩。”
“是臣妾叫她不必带孩子过来。这冷天冷地的,冻着了麻烦。再说,光叫她来,那另两个孩子不也得跟着受罪。臣妾是心怜安乐王,所以时常关注着。这么一来倒是叫三个孩子一起受罪了。”
“嗯,说得也是。不过开春暖和了,还是该叫她去给你请安。”
“儿臣知道的。”
幸好没再说别的,崔嬷嬷上前服侍,我们告退出来。
“十一,你从前说的我有点明白了。”
“什么?”
我靠在六哥身上一同坐着暖轿回坤泰殿,就听他忽然来了一句。
“就是嫡庶之别的话,从小我还真没什么感受。今儿听太后这么一说,如果不是出现那么多事,我母后必定也得带着我日日给她请安去。”
我打个哈且,“我日日早起给老太太、太太请安就这么过来的。好在,以后咱们的孩子是嫡子。”
六哥搂紧我,“嗯,我相信你待庶子也是视如己出的。看你对旻儿那份耐心,连姬瑶都有些感动了。”
“你别把我想太好,”我坐直身子,“真的,我没那么好。旻儿他已经这样了,我对他当然只有心怜。可对二皇子,我没有同样的疼爱。”我老老实实的说。
“我好像也是,对瑜儿的心态完全不一样。他是我目前真正的长子。虽然是庶子,但以后必定是要加担子给他的,不觉就要严厉一些。”
我没兴趣听这些,闭上眼打瞌睡。
迷迷糊糊中被他抱下了暖轿,搁到温暖舒适的被窝里,“好好睡吧,今天辛苦了。”
嗯嗯,明天还得接着辛苦。四更不到就得起床,穿戴最庄重的礼服给老祖宗们磕头去。
第二天我完全是被六哥拖起来的,这可是万万不能迟到的事。翠侬忙拿冷毛巾给我敷脸。
妆后的端庄肃穆之感,不像是才十六的少年皇后。
“你这张脸挺能骗人的。”六哥也不嫌他身上的东西沉,凑过来偷了一口香。
虽然都在奉先殿,但大家跪的地方不同。女眷们都跟着太后,跪在一处祭拜诸位先后。
呃,像这样的地方,只有嫡后可以进来受香火。所以我的正宗婆婆宁穆太后不在这儿。
我跟着太后执礼恭谨,三叩九拜。身后是众妃依次恭敬照做。
这活儿累人啊!身上穿挂的、头上戴的,比大婚那天还多的样子。
而且大婚那天我还有歇息的时候,今天却是在唱喏声中片刻不敢走神。
国家大事在祀与戎!
这兵戈相见的事跟女人无关,但祭祀却是和女人有关的。
七出中有恶疾一条,就是因为有恶疾的人不能参与家族的祭祀活动。这样的老婆就可以名正顺的被休弃了。
你说这事大不大!
所以,即便没睡饱,我也是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在一次次跪拜中我看着墙上那些庄重的画像以及黑压压的牌位。忽然想到如果我没有半路出什么状况,那以后也是要被挂到这里享受子孙祭祀的。心头油然生起一股诡异来。
拼命压下这一股诡异,我按部就班的行礼如仪。这个时候可容不得我胡思乱想、出岔子。
好容易挨到了休息的时候,翠侬扶着我坐到椅子上。
坐我旁边的姬瑶悄声问:“你刚才抖什么?”
“这都被你看出来。我是想着几十年后,没准我也在那墙上慈祥的笑呢。”
姬瑶的面部扭曲了一下,没敢笑出来。不然,她有得受了。
在姬瑶下首的贤妃抬头看了我俩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
我心头那种诡异的感觉一直压在心头,直到回到坤泰殿依然没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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