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具体的话语都更令人恐惧。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卧室,重重地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他冰冷的声音,是对守在外面的保安吩咐:“看好她。没有我的允许,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去,也不准出来。”
脚步声渐渐远去。
卧室里,只剩下苏桃一个人,对着满地冰冷的埙碎片。
她缓缓滑坐在地,小心翼翼地、一片一片地拾起那些碎片,捧在手心,仿佛捧着自已破碎的心脏和唯一与过去相连的凭证。
眼泪止不住地流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无声的痛哭,往往比嚎啕大哭更加绝望。
顾昀之最后那句话在她脑中反复回响——“那意味着毁灭”。
他在害怕?害怕她想起来?害怕毁灭的是谁?是她?还是……他自己?或者别的什么?
他强行埋葬过去,用冰冷的控制铸造牢笼,究竟是在保护,还是在掩盖?
埙碎了。线索似乎断了。
但真的断了吗?
那张星图……她还记得!大部分关键的星辰坐标和最终指向的那片海域特征,她已经记在了脑子里!
顾昀之毁掉了埙,却不知道,真正关键的线索,已经以另一种方式,在她心里扎了根。
而且……他激烈的反应,他那句“毁灭”,反而从反面证实了那段“过去”的极端重要性,以及其中蕴含的、足以让他恐惧的力量。
绝望的冰层之下,一丝更加决绝的狠戾和叛逆,悄然滋生。
他越是想埋葬,她就越要挖掘!
他越是恐惧,她就越要面对!
苏桃擦干眼泪,将那些埙碎片仔细地、一片不落地收集起来,用一块软布包好,藏回了那个地板下的凹槽里,和那张星图放在一起。
这是她的罪证,也是她的火种。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那部新安装的内部通话器前,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呼叫钮。
接通的是陈助理冰冷的声音:“苏小姐,有什么需要?”
“我需要东海项目所有的历史气象数据和地质构造演变模拟数据,越详细越好。”苏桃的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专注于工作的麻木,“之前的分析遇到瓶颈,需要更底层的数据支持。”
陈助理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对她的平静和突如其来的工作要求感到意外和评估。
“我会向顾总请示。”最终,她公事公办地回答。
“谢谢。”苏桃松开按钮,眼神沉静如水。
顾昀之想用工作禁锢她,消耗她?
那她就如他所愿。
全身心地投入到他“需要”她做的工作里去。
只是目的,将截然不同。
这场无声的战争,远远没有结束。
(第二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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