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身让开道路，姿态无可挑剔，甚至对凌曜的无礼也报以宽容的态度：“这位先生，关心朋友是好事，但下次还请注意方式。”

凌曜哼了一声，根本不理他，搀扶着（或者说半抱着）苏桃，快步向外走去。

经过沈清弦身边时，苏桃能感觉到他那看似温和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冰冷的黏腻感，让她如芒在背。

直到走出“水月轩”，穿过那片竹林，重新接触到外面微凉而新鲜的空气，苏桃才感觉自己仿佛从一场无形的窒息中逃脱出来，大口地呼吸着。

凌曜的车——一辆造型十分扎眼的亮黄色跑车——就嚣张地停在路边。

他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把苏桃塞进副驾，自己跳上驾驶座，引擎发出咆哮般的轰鸣。

“妈的！什么鬼地方！装神弄鬼！”凌曜一边猛打方向盘掉头，一边怒气未消地骂道，“我就知道那姓沈的不是好东西！笑面虎！假惺惺！”

苏桃系好安全带，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脱力。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沈清弦最后那个冰冷的眼神，以及催眠过程中感受到的那股强大的、试图入侵她意识的力量。

“你怎么……找到那里的？”她声音有些沙哑地问。

凌曜撇撇嘴：“小爷我想找个人还能找不到？我黑了……呃，查了附近所有符合‘私密’、‘疗愈’关键词的高级场所监控和预约记录，一个个排除的！看到你下车进那鬼地方我就觉得不对劲！等了半天没见你出来，我就冲进去了！”

他的方法简单粗暴，却有效。

“谢谢。”苏桃轻声说。这是发自内心的。无论凌曜动机如何，他今天的行动确实帮了她。

凌曜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道谢，耳根微微有点红，语气反而别扭起来：“谢什么谢！小爷我乐意！下次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别一个人去！叫我一起啊！我看谁敢动你！”

他的直白和热烈，与刚才“水月轩”里那种精致的虚伪和冰冷操控形成了鲜明对比。

苏桃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今天虽然冒险，但收获巨大。她确认了沈清弦的恶意和手段，体验了他的催眠体系，并成功进行了抵抗（虽然最后靠了外援）。更重要的是，她无意中吐露的“桃林”一词，似乎触及了某个沈清弦知识盲区或者计划外的点。

而且，凌曜的闯入，恐怕彻底激化了矛盾。沈清弦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打乱他计划的变数，也不会相信她真的毫无察觉。

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会更加风雨飘摇。

凌曜一路风驰电掣地将苏桃送回了公寓楼下。车子停下，他却没立刻解锁车门。

“喂，”他转过头，看着苏桃，眼神难得的认真，“那个谢知行，发的那些东西，你看了吗？”

苏桃点点头。

“还有那个冰山脸老板，还有这个笑面虎医生……”凌曜皱紧眉头，“桃桃，你身边没一个正常人！太危险了！要不……你搬出来吧？我有个工作室，地方大得很，安保也好，比这儿安全多了！”

他的提议直接而冲动。

苏桃摇摇头：“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她不能离开顾昀之的“保护”，至少在没有足够自保能力前不能。离开这里，可能会同时面对顾昀之的追责和其他几方更不可控的危险。

“可是……”

“凌曜，”苏桃打断他，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今天真的很谢谢你。但以后……不要再这样冲动了。沈清弦那个人，很危险，你招惹不起。不要再为了我去调查他或者招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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