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钦天监之处,高台凌空,四面无壁,独览漫天星河。
夜风浩荡,密密麻麻的星象符文刻满白玉栏杆,案上罗盘缓缓自转,银灰的月光洒落在其上。
国师一身素雅玄色朝服,立在观星台最顶端,抬眸凝望着浩瀚的星轨,指尖轻掐演算,神色淡静无波。
案上摆放着刚刚送来的客卿府年度卷宗,厚厚一叠文书,规整整齐。
国相垂眸翻阅,一页页扫过,眸底掠过一丝微讶。
这次送来的卷宗竟没有作假的痕迹。
“客卿府近来有什么异动?”
太监:“回国师的话,客卿府今年新来了三位客卿,分别是京城世家王家之子,修为筑基六层;陈家嫡子,修为筑基八层……”
话音未落,国师直接抬手,简意赅。
“沈客卿近来有什么异动?”
跟在其后的太监愣了一下,然后埋下头,小声道。
“回相师,沈客卿一切如常,只照常去了几大世家走动了一番,再无其他动静。”
闻,国相眉头皱了一下。
“派出去的那些人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太监:“国师是怀疑沈客卿知晓了我们在跟踪她?”
想到这种可能,太监的后背不禁冒出一层冷汗。
从皇宫派出去的内线已经是元婴之上的修为,若是那位沈客卿连这些修士都能糊弄过去,可见她的本事不简单。
就在这时,一名黑衣内侍轻步登上观星台。
“国师,内应来报,高振渊已自刎伏法。”
闻,国相脸上无半分波澜,不惊不喜,像是早就知道似的。
他转身看向玉台上的棋盘,将对局的一枚白子换成黑子。
“谢云朔现下身在何处?”
“谢公子现在还在沈宅,他……今日也参与了高家一事,今日天衍宗宗主和顾长老携高文钦前来,谢公子也帮花翎说了不少话。”
国师执棋的手一顿。
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深不见底的沉敛。
花翎?
他的二师弟。
在凌云峰待了十几载,朝夕相处下,真将他当成兄弟手足了吗。
可笑。
国师想到谢云朔寄来的书信,嘴角不自觉抿紧,心中升起隐隐的不安和怒意。
“备驾,随我去面圣。”
皇城紫宸殿,灯火通明,暖意氤氲。
龙椅之上,帝王面色略显苍白,指尖抵唇,压抑着几声细碎咳嗽,常年耗损的龙体早已虚浮。
见国师入殿,帝王抬眼,目光沉沉:
“让你去办的事情,可有办好?”
“回陛下,臣已安排好那位修士的身后事,他体内的灵根也已送至天衍宗,送入六皇子体内。”
“两人灵根契合,过不了多久,六皇子便能恢复神智。”
帝王缓缓靠回龙椅,眉宇间浮出隐忍的戾气与不满,沉声冷道:
“朕本有意,在他结成金丹后,立他为东宫太子,承继大胤万世基业。”
“朕将他托付给天衍宗看管教养,本以为正道宗门,能修身正心、育其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