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夜风吹开。
清冷的月光照亮白岑恐怖、满是执念的面容。
白岑缓缓转头,金色的狐瞳凝望着门口那道身影。眼底的偏执慌了一瞬。
沈清芜立在门口,素衣如雪,脸上没有半分惊讶与犹豫,抬手,一记冰冷的灵力射向白岑。
“沈清芜……”
裴怀瑾选了这么偏僻的屋子,她怎么还能察觉到?
不对!
白岑心中一冷,她早就知道裴怀瑾一直带着她,却装作不知。
她在等他出手?
“我没有别的贪念,我只是想陪着你,我只是想一直留在你身边……”
“沈清芜,我只是想你能多看看我,我只占用他这具躯壳一段时间,我就还给她他……”
他声线颤抖着解释。
沈清芜却置若罔闻。。
这屋中只有他与裴怀瑾,为何他都要死了,沈清芜都不愿可怜可怜他?
沈清芜踏入屋内,眸光冷冷地扫过裴怀瑾手臂上的抓伤。
“怀瑾。”
“本座说过,你的心软迟早会酿成大祸。”
裴怀瑾紧绷的脊背也在这一刻缓缓松弛,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的涩然。
沈清芜的眸光一直落在裴怀瑾身上,指尖一缕清冽的灵力,看都不看白岑一眼,穿刺而过,稳稳刺破白岑丹田。
白岑浑身一颤,噗的一声,吐出大口黑血。
所有妖力瞬间溃散,再也无力挣扎。
他怨怼地抬起眼,贪婪地望着沈清芜的背影。
干涩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卑微的笑意。
能死在她手里,也好。
至少,她会记住他了。
下一瞬,白岑身躯一软,头歪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神魂在风中湮灭成灰烬。
裴怀瑾看着那地面上的灰烬,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师尊,其实他也许并无太大的恶意,只是一时糊涂。”
沈清芜沉默片刻。
“在三云城,他手上就有过多杀孽,已是修仙界的追杀对象,怀瑾,你的善心不该用错地方。”
“他活着,便会是冥城的走狗,冥城的刃,继续祸乱人间。”
裴怀瑾垂着眼,长睫微颤,脸色有几分苍白。
他素来温润良善,心怀悲悯,更是一直听从师傅教导,不放过救治任何一条生命。
那狐妖的本体如此弱瘦,以至于倒是让他忘了,三云城内他作为百晓楼楼主时的作恶多端。
裴怀瑾沉默良久,喉间发涩,低声哑道。
“弟子知错。”
沈清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她从不信什么弱者无辜,垂死良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