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于是他这十几年,日日逼着自己练剑,熬骨磨血,走并不适配自己,却能让她满意的剑道。
裴怀瑾小声道:
“医道低微,难成大道,弟子怕修了医道,平庸一生,让师尊你被宗门之人耻笑门下无能。”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清芜的神色,心中怀揣着期翼。
也许她真如花翎所说,改变了性子,会做一个好师尊。
沈清芜自然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试探和小心翼翼。
“修医道,可渡己渡人,本座并不觉得平庸,你若想修医道,本座自会帮你。”
裴怀瑾怔怔抬头,瞳孔微颤。
沉默良久。
“弟子明白了,弟子定不负师尊成全。”
一旁趴着的白岑懒懒地抬了抬眼,看着郑重躬身的裴怀瑾,尾巴不耐烦地轻扫桌面。
这凌云峰的五个男人中,白岑唯独不排斥这个男修。
不止是他看着脾气最好,更是因为这男子身上的草药香能平复他体内魂魄的剧痛。
可是修医道能有什么出息?
修仙界又不缺医者,杏林山门被灭门多年,不也没出过什么治不了的大病嘛。
这个女人也太纵容门下的弟子,纵着他去修一个平庸的医道,这弟子恐怕此生都不能飞升了。
裴怀瑾迟疑片刻,终究鼓起勇气抬头,看向眉眼温和的沈清芜。
“师尊,此番论道演武大典,弟子可否一同前去?”
沈清芜站在香炉前,朝香炉放香材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
裴怀瑾开口解释道。
“天衍宗历来纵剑杀伐,医道修士寥寥无几,几乎无人交流药理医道,弟子听闻此番论道演武大典会有许多苍兰宗内专攻医道和丹道的修士,典藏更是丰厚。”
“弟子想趁论道大典,各宗齐聚之机,多与诸宗医修论道。”
提起和医道有关的东西,裴怀瑾的眼里就满是光芒,满心都是新生大道的热忱,纯粹又赤诚。
可沈清芜想到裴怀瑾被挑断双手筋脉的剧情,心口沉了沉。
早知就不在今日提了。
罢了,以她如今的修为,护一个裴怀瑾还是绰绰有余的。
“既然你有心精进医道,那便去。”
裴怀瑾瞬间眉眼大亮,欣喜躬身:“多谢师尊成全!”
他难得露出这样欣喜的模样,沈清芜一时之间,眉眼亦染上了笑意。
见裴怀瑾离开大殿后,白岑起身伸了个懒腰,悠悠开口道:“让他修医道可不是个好选择。”
沈清芜指尖制香的动作未停。
白岑踮着脚尖往她手边蹭,语气里含着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在意。
“剑道能厮杀,能扬名,将来能站在你身前替你出手,甚至在你破境渡劫时可助你扛雷劫,但医道温吞,千年平庸,争不来名次,对你也没什么用。”
“更何况论道大典,争雄逐武,旁人皆是剑出惊鸿,唯独他站在一旁炼药论方,何其无趣。”
沈清芜无奈轻笑一声。
“道无高低,他适合什么便走什么路,不必非要与人争个输赢。”
裴怀瑾作为原主收的第二个弟子,如今修为还在筑基四层,可见在剑道上并没有天赋。
“裴怀瑾心性温润,天生适配医道,强行将他困在杀伐的剑道里,只会压抑道心,终身难圆满,替他们择适合自己的道,才是本座该做的。”
殿外,因落下东西回来取的裴怀瑾,听着殿内认真的声音,温润的双眸里闪过一抹晦涩的情绪。
######
夜色漫过凌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