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不会管我了……”
方才绝境之中,他以为自己终究要埋骨废墟,再也无法完成爹娘的嘱托了。
花翎缓过几分混沌,就开口轻声解释,带着劫后余生的急切与忐忑。
“我没想到小四会突然发难,我已经把紫玉留在原地,我并未想过……”
沈清芜:“江烬已经与我解释过了,不必再提。”
花翎不明所以的看向脸色冷冽的沈清芜,是还在气他吗?
他从前孤高自傲,不愿相信沈清芜会改过,对她时常没有好脸色。
可这段时日,沈清芜的照料、偏袒,一次次不计前嫌的相救,是他父母死去后的人生里唯一得到的偏爱,他不想、也不愿再像从前那般对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花翎才收敛了神色,想要起身。
他身上还有伤,试着借力撑起身子,可双腿却全然脱力,没有半点知觉。
一股极致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四肢白骸。
“我的腿……为何使不上力气?”
花翎的声音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的腿骨被六眼络蛛的毒爪洞穿,腿骨受损,经脉断了。”
一瞬之间,花翎整个人怔住,瞳孔骤然紧缩,脸色霎那间褪去最后一丝血色。
经脉断了。
他的腿废了。
废了就意味着他再也无法御剑飞行,无法再修炼剑法,更不可能提升修为与高家抗衡。
花家最后还是要没落在他手中吗……
赵书晗和王朱文,江烬回来,正巧听到了沈清芜清泠泠的声音。
气氛有些死寂。
江烬浑身一滞,胸腔压着沉甸甸的愧疚与隐忍,抬眼看着沈清芜,声音克制:“你不是说过能治好他的腿吗。”
近乎绝望的花翎听到此话,骤然抬眼看向沈清芜,潮湿的眼底亮起一抹期翼的光。
沈清芜无奈的侧眸对上花翎的视线。
“本座只说经脉断了,又没说不能治。”
”六眼络蛛的爪子带有血茸草的毒素,寻常丹药无用,你现在经脉错位,骨缝开裂,需要几样灵草入药,本座此次带了几样,但还缺少凝骨灵芝两枚就能制药。”
王朱文轻声问:“凝骨灵芝?弟子还从未听过这个草药名,好找吗?”
沈清芜:“不难找,只是早些找到会更好。”
珍贵的草药她都有,凝骨灵芝算不上珍奇,出了秘境就能买到,只是现在在秘境中寻到,早些治好腿伤对她也有益。
她本来也不会放任这样的花翎出现在天衍宗,这般模样不就是如了那人的意吗?
想让她与他们自相残杀?想都别想。
“别怕,本座会把你全须全尾的带出秘境。”
短短一句,落地有声。
像是骤然穿透沉沉黑夜的一束光,稳稳钉在他方才黑暗绝望的世界,驱散所有阴霾。
心底暗处滋生的惶恐不安在她沉静包容的目光中被稳稳接住。
花翎眼底的潮意层层叠叠,耳尖悄然染红,连脖颈都泛开一层极淡的薄热。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