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就用你来，当个火引子，怎么样？”

龙飞扬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一片羽毛，飘落在柳北的心湖上。

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柳北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跪在地上，头死死地抵着冰冷的地面，连抬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他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仿佛在打量，一块砧板上的肉。

随时都可能，手起刀落。

“前……前辈……饶命……”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已经完全变了调。

“我……我没用……我修为低微，魂魄污浊……当不了火引子……会……会脏了您的炼丹炉……”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试图用贬低自己的方式，来换取一线生机。

龙飞扬的眉头，挑了挑。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已经快要吓尿了的，所谓“困龙网”的大师。

撇了撇嘴。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他伸脚，轻轻踢了踢柳北的肩膀。

“滚一边去。”

“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柳北如蒙大赦。

他连滚带爬地，滚到了院子的角落里。

把自己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了惊的鹌鹑，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季林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看看角落里，那个之前还不可一世，现在却怂得跟孙子一样的柳大师。

又看看地上，那个被自己亲手打得，不成人形的亲生儿子。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年轻人身上。

他的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敬畏和恐惧。

“前辈……”

季林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家门不幸，让您见笑了。”

“我……”

“行了。”

龙飞扬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我对你们家的伦理剧，不感兴趣。”

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慢悠悠地扫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了那个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悲愤和绝望的季林身上。

“我只对一件事，感兴趣。”

龙飞杨问天扬的嘴角，勾起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你不好奇吗？”

“为什么，你老婆会被一个小小的阴魂，折磨得，差点丢了命？”

“为什么，你那个蠢货儿子，随便找来一个，不入流的术士，布下一个狗屁不通的阵法，就能把你们季家，搞得乌烟瘴气？”

季林愣住了。

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之前，只以为是自己儿子，利欲熏心，被外人蛊惑，才做出了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可现在，被龙飞扬这么一点。

他忽然觉得，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前辈……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龙飞扬拖长了声音，迈步走进了院子。

他走到院子中央，那口废弃的古井旁边，停了下来。

他伸出脚，在井沿上，轻轻跺了跺。

“咚。”

一声沉闷的声响。

“你们这房子，有问题。”

龙飞扬的声音，很平淡。

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这……这房子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住了快一百年了，一直都……都挺好的啊。”

季林小声地，辩解道。

“挺好？”

龙飞扬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转过身，看着季林。

“住在坟地里，还觉得挺好？”

“你们季家的心，可真够大的。”

“坟……坟地？”

季林和那个刚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的季小军，都懵了。

就连角落里，那个装死的柳北，也忍不住支起了耳朵。

“不然呢？”

龙飞扬指了指脚下。

“你们以为，为什么那个小小的阴魂，能在这里，存活那么久？”

“为什么，一个破阵法，就能把你们一家人，折腾得，死去活来？”

他顿了顿，抬起手。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

“算了，跟你们这群睁眼瞎，也说不明白。”

“还是让你们亲眼看看吧。”

话音刚落。

整个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一股无法用语形容的，阴冷和粘稠感。

从四面八方，倒灌而来。

原本明亮的院子，光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哭泣声，哀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