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番话,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浇下了一瓢冷水。
整个大厅,瞬间凝固。
随即,是更加猛烈的,沸腾!
归附昆仑虚?
推举昆仑虚的弟子,当总教官?
这跟直接把整个世俗武道界,打包送给昆仑虚,当狗有什么区别!
人群中,几个上了年纪,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的嘴唇哆嗦着,想要站出来说点什么。
可当他们的目光,扫过主席台上,那个白衣胜雪,神情倨傲的年轻人时。
所有的勇气,又都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泄了个干净。
那是许飞。
昆仑虚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之一。
据说,他年仅二十五岁,就已是半步神境。
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与他相比,世俗武道界这些所谓的“天才”,简直就是土鸡瓦狗。
反抗?
拿什么反抗!
主席台上,那位武盟的发人,似乎很满意台下的反应。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
“当然,我们武盟,也并非是无条件地,归附。”
“为了表示诚意,昆仑虚的仙长们,也为我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
“从今日起,昆仑虚将开放‘登天梯’,凡是通过考核的武盟俊彦,都有机会,拜入昆仑虚,修行仙法!”
“而且,为了庆祝我们武道界,迎来新生。”
“许飞公子,决定当场,开炉炼丹!”
“炼制的,正是上古奇丹——‘洗髓丹’!”
“丹成之日,将从中,选取十位,功劳最大,贡献最多的家族,作为奖励!”
轰!
如果说,之前的消息,是惊涛骇浪。
那现在,就是天崩地裂!
洗髓丹!
那可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物!
能洗筋伐髓,脱胎换骨!
一颗,就能让一个普通人,拥有成为武道宗师的潜力!
一瞬间。
之前所有的不满,愤怒,不甘。
全都被贪婪和狂热,所取代!
什么尊严,什么骨气。
在能让他们,一步登天的仙丹面前。
一文不值!
“武盟英明!”
“我等,愿为武盟效死!愿为许飞公子效死!”
“王家,愿献上祖传的‘千年血参’一株,为公子贺!”
“李家,愿献上‘北海玄铁’百斤,为公子贺!”
一时间,群情激昂。
那些之前还对龙飞扬,毕恭毕敬的世家家主们。
此刻,已经调转了方向。
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着主席台的方向,涌了过去。
争先恐后地,报上自己的家门和献礼。
生怕落后于人。
龙飞扬之前坐的那个角落,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仿佛,成了一座被人遗忘的孤岛。
那几个隐世宗门的年轻天才,脸上不屑的神色,更浓了。
“看到了吗,师妹。”
手持折扇的俊朗青年,对着身旁的冷艳女子,轻笑道。
“这就是,世俗界。”
“一群,为了点蝇头小利,就能,摇尾乞怜的狗。”
“现在,你还觉得,那个姓龙的,有什么了不起吗?”
“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而我们背后,站着的,是整个昆仑虚!”
就在这场,荒诞的献宝狂潮中。
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看起来有些落魄的中年男人,从人群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叫季林。
一个已经没落了的,炼丹世家的当代家主。
他的手上,捧着一个看起来黑不溜秋,甚至,还带着斑斑锈迹的小鼎。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挤到主席台前。
而是,穿过空旷的场地。
径直,走到了龙飞扬的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他学着之前武小西的样子,“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龙……龙前辈!”
他的声音,比武小西,抖得还要厉害。
“晚辈,季林。无……无宝可献。”
“只有这尊祖上传下来的破鼎。”
“晚辈知道,这东西入不了您的法眼。”
“但……但我听闻,您……您也懂炼丹之术。”
“此鼎,自我祖上传下,便无人能催动分毫,或许……或许在您手中,能有,一丝生机。”
他说话时,头埋得很低。
根本不敢,去看龙飞扬的眼睛。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自卑和绝望。
他把那尊,被他视作,整个家族最后希望的,小鼎。
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动作,虔诚而卑微。
整个大厅,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主席台,转到了这个不起眼的角落。
他们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鄙夷。
“这人是疯了吧?”
“拿个破铁锅,就想巴结龙前辈?”
“季家?没听说过。估计是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想一步登天的穷鬼。”
“哈哈,你看那鼎,上面还有个洞呢!怕不是,他家晚上,用来起夜的吧!”
不堪入耳的议论声,像是针一样,扎在季林的身上。
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那是尊严被反复碾压的,屈辱。
他捧着鼎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
心,在滴血。
这是他季家,最后的体面了。
如今,却被人当众踩在了脚下。
龙飞扬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他甚至,都懒得低头。
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地上那个黑乎乎的,玩意儿。
什么玩意儿?
锈迹斑斑,灵气全无。
鼎身上还布满了,坑坑洼洼的划痕。
甚至,连最基本的三足都断了一根。
用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破石头,勉强垫着。
垃圾。
龙飞扬的脑海里,只浮现出,这两个字。
他见过的神兵利器,上古神器,不计其数。
眼前这个,有点瞧不上。
他有些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正准备像赶苍蝇一样,把人赶走。
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