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出发?”
任琳坐在滴滴车后座,雨水顺着车窗往下淌,模糊了外头的路灯跟行人。
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明明跟陈诚也算不上多熟,但就是很愿意相信这个人。
“今晚。”
陈诚坐在副驾,目光落在手背上渐渐结痂的伤口,血珠还在往外渗,但他感觉不到疼。
时间不等人,他想过通知沈崇山,虽然对那个人真没什么好感,但他是沈家的人,说话也会比他更管用,可坏就坏在,他没有联系方式。
从始至终,沈崇山在他生活里的存在感,约等于零。
所以这事,他得自己去。
“今晚暴雨不会停的。”任琳在后座翻着手机上的天气预报,眉头越皱越紧,“济州临海,降水量只会更大,用不了多久部分路段就会封锁进出……”
“我自己去就好。”
陈诚打断她。
这件事情跟她们没关系,而且今天接连发生的意外已经够多了,如果这些都是沈家那边搞出来的,那他身边的人只要跟着他,就是在往火坑里跳。
“你进不了济州哦。”
缩在后座另一角的林知语头都没抬,手里倒腾着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老款switch,正在玩很古老的植物大战僵尸,“更何况,你是打不到车的。”
陈诚回头看她。
林知语依旧盯着屏幕,拇指飞快搓着摇杆,“只要他们想,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陈诚满是疑惑。
但疑惑不在她这句话本身,而是她怎么知道的?
任琳熟悉沈家,是因为她母亲跟沈幼怡母亲的渊源。
那林知语呢?太奇怪了。
出租车穿过两个桥洞,雨刮器疯狂摆动都擦不干净视线。
陈诚认出这段路,刚才他就是在前边那个路口,差点被泥头车碾成肉饼。
“师傅,到前边桥洞麻烦停一哈~”林知语忽然从后排探出脑袋喊了一嗓子,把正在走神的出租车师傅吓了一跳。
“这儿?这儿能停吗大妹子?”
“能能能,就这儿,完美!”
车刚停稳,林知语第一个推门出去,冷风裹着雨丝直接灌进车里。
任琳打了个喷嚏,搓着胳膊跟在后边下车,雨不算最大,但架不住风冷,吹得头皮发麻。
她看着林知语大步往桥洞深处走,将信将疑地跟了两步,“你真住这?”
“不然呢?”林知语回头,理所当然的表情。
“我看你穿的也不像缺钱的人吧……”任琳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出来得急连身份证都没带,开酒店开不了,你要给我开吗?”
任琳:“……”
桥洞不是想象中那么惨,左右两侧有斜坡,正中间有台阶,顶上的弧形混凝土把雨挡得严严实实,甚至还有人在角落里搭了个临时的纸箱隔板。
林知语慢慢走上台阶,站到最高处,回头看着还站在下边的陈诚跟任琳,邪魅一笑。
掏出手机,bgm响起来的一瞬间,桥洞回音把音量放大了至少三倍。
“有请新皇登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现在就要登基,就要登基~顶住阉党抨击,朕的风衣~”
林知语咳了一声,双手缓缓展开,又微微合拢,像头戴王冠,身着黄袍的某种不可名状的生物。
“众爱卿……平身!”
桥洞里安静了整整三秒,只有雨声跟那段离谱的bgm在回荡。
陈诚脸上表情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