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责不了一句。
“好,爹相信你的眼光,也相信你的处事能力,若真的不想嫁人,家里养得起你。爹就一个要求。”
他答应得爽利,姜瑞宁挺搞笑的。
面上微笑多了几分温度:“您说。”
姜淮严肃的声音里有慈爱,也有忧心,眼下时不稳,危机重重,怕她因为对家里失望,事事自己扛,那样为会辛苦,也会很危险:“有什么事都要及时跟爹通个气,爹也好知道该为你做些什么。”
姜瑞宁点头:“好,我知道了,您的建议和意见,我会仔细斟酌、听取,所以您若真是心疼我,想要补偿我,不要自作主张去做一些你认为对我好的事就行。”
很有主见。
姜淮欣慰,又不免痛心。
这份主见和平淡,不知是熬过了多少失望和绝望,才一点点沉淀出来。
“好,爹都听你的。爹不求你将来如何尊荣富贵,只盼着你能顺心遂意。”
姜瑞宁的今生前世,经历了太多人心冷暖、阴险算计,是否真心,她能感觉到。
愿意相信,他后来三年的不闻不问是被误导。
而喉间的哽痛,是源自原主这副躯壳的本能反应。
她想,原主应该知道了,她的父亲没有不管她。
只是作者的安排,让她没能得到救赎,在错误和疯魔的路上一去不回。
“嗯,我会努力过好自己的日子。”
父女静坐。
慢慢品完了一杯茶。
烛火温然,倒也温馨。
姜淮终于还是转到敏感话题:“你母亲……”
姜瑞宁不想听任何事关姜夫人的事,直接道:“她犯下的错,却想以虐待我、谋杀我,换取解脱,这不是小事,要我原谅她,不可能的。”
“我不会原谅她,也懒得跟她计较。让她在庄子里静思半年,年底了再接回府吧!哥哥回来,就该相看议亲了,府里没个主母打理,让人看笑话。”
茶壶在小火炉继续翻滚着。
雾白的水汽灼人,就如她和原主对姜夫人的厌恶,一样!
“她回府后,也请爹不要干涉我们如何相处,也不要来劝我去试着原谅。只要她不再发疯,外人面前我会给她留足脸面,就当是为了您和哥哥。”
“但你们若是做不到,非要为难我……我可以没有娘,也可以没有爹和哥哥。”
姜淮深色阴晦,是对妻子心狠手辣的厌弃和无奈:“好,爹不为难你,也会跟你哥哥说好,不叫他多话。”
姜瑞宁点了点头:“爹能体谅我的心情,我很高兴。”又道,“楚矜也是姜夫人算计里的受害者,从前种种,我与她已经自行解决,爹不要苛责她,让她在家里好好住着,未来好好给她择一门婚事。”
“这是你妻子欠她母亲的,该还!”
姜淮缓缓吐出浊气:“宁宁说得对,楚矜也无辜!回去后,爹会下令,免你们姐妹二人的晨昏定省,不必与她两看相厌。”
姜瑞宁嘴角微勾,一把锋利弯刀。
不用日日去面对着那张讨人厌的脸,很好。
但她不会真的一天都不去。
比方姜夫人生病的时候是要去的,给她添堵,让她病得更加酣畅淋漓。
再比方说,她很不爽,需要撒气的时候。姜夫人欠她的那巴掌,“孝”字当头,不能打回去,那就分期付利息,付到她满意的那天!
“多谢爹的体恤。”
外面,传来邵云停的声音。
被七月挡了。
听到他的声音,正好让姜瑞宁想起了一桩重要的事。
她起身,去了书桌后。
提笔写下一句话,然后递到姜淮手中:小心皇帝,当心邵云停和谢兰恒。
谢家和姜家有殷勤关系,两府走得近。
姜瑞尛和邵云停、谢兰恒是多年的朋友,难说会不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套了什么话,若是被设局,想多都躲不过!
姜淮看着上面的字句,眸色深沉。
回京后,他与摄政王聊过几次,多少知道闺女这些为了自保装蠢扮痴时发现很多秘密的事。
什么都说,只是很认真地点头,说了声“好”。
将字条投进了小火炉里。
看着它被火焰吞噬,彻底化为灰烬!
起身离去前,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邵云停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