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瑞宁敛去与私下的跳脱娇憨,礼貌颔首,微笑谢过,谈吐谦逊周到,礼节满分。
郑令仪和楚矜站在一旁,脸上都是笑吟吟的,真心为她高兴。
萧澈侧过身,在她耳边低于:“个个儿都夸你,可高兴?”
姜瑞宁仰头灿然一笑:“当然!我就爱听好话。”
萧澈依然清冷。
但与姜县主说话时,眉眼温和,那股令人胆寒的凌冽杀气为谁收敛,再明白不过!
众人眼瞧着二人同进同出,但又没有什么消息传出,实在好奇二人眼下到底是什么关系,但猛虎敛了利爪依然是猛虎,谁也不敢问,就怕遭了猛虎的咆哮。
那可要吓死人了!
寒暄过后。
各自说话。
女眷之中很多是第一次出远门,也头一回跟这么多人挨着帐子居住,兴奋地扎堆在一起说话,叽叽喳喳地谈论着谁家姑娘衣着打扮好看,谁家郎君骑马的风姿更绰约,谁家又与谁家邻地近,可以近水楼台……
姜瑞宁竖着耳朵听着,观察她们谈论的对象。
听到最多的名字,是恪郡王府的二公子萧倾,品香会那天舞剑的那个俊俏少年。
爷娘疼、兄弟姐妹宠、聪明、性情好,脸上永远挂着爽朗阳光的笑容,与谁都能相处得很不错,但是没野心,不上进,爱玩、爱享乐,是个很招人喜欢的少年人。
虽然很多有野心的高门女郎不肯嫁他这样注定一辈子没仕途、只能靠祖产过日子的男子,姜瑞宁觉得这种人最适合拿来过日子了。
远离各种纷争,家产富足,亲眷有权势,有人庇护,只要不惹事,日子不要太快活哦!
而她不动声色地观察,落在一些人眼睛里,就成了她擅于隐藏和窥视的证据。
“听说从前,人人都以为那姜氏女是个蠢的。”
太后华服裙摆曳地,步履优雅从容,三十有八的年纪,面容保养得宜,但眼梢嘴角蔓生开的细细纹路,还是出卖了她对时局的疲于应对。
月初之际,她的娘家还是尊贵的皇亲国戚,如今全成了流放路上的囚犯。
崔太傅漫不经心撇过被众星拱月的少女,并未将其放在眼里:“的确是个会装会演的,静薇与她相处几载,都不曾看破她的伪装。”
太后语气里有对废棋的淡淡嫌恶:“生母愚蠢,她也没用,连个邵云停都拿不住,身边游走着这么双眼睛也没察觉,还有什么用处!”
这个“她”说的,显然是崔静薇。
生母是崔太傅的发妻,因为不能接受丈夫一心系在太后身上,吵闹不休,最后郁郁而终。
而如今的崔大夫人是继室,奔着稳固家族地位嫁的,所以无所谓丈夫爱谁,继女是否与太后亲近。
崔太傅闻,精明的眼眸里直闪过一丝可惜,并未为自己的嫡长女说什么“再给一次机会”的话:“废棋总还有废棋的作用。”
太后淡道:“如何发挥她最后的用处,你看着办,哀家养她几年,总归下不去这个手。”
倒了营帐前。
宫人挑开门帘,恭迎二人进去。
太后坐下,净了双手,复又缓缓叹息:“也不知,这姜氏女到底发现了多少人身上的细微秘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