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入宫这些年,都未有身孕,全是托了贵妃的福。”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是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溅起的水花冰冷刺骨。
“那时我刚得宠,皇上封我为贵人,还赐了封号‘柔’,意在我性子温婉。萧玉瑶那时已是贵嫔,风头无两。她见我得宠,又见皇上赐了封号,便生了嫉恨之心。”
德妃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襁褓的一角。
“那日,她派人来传我,说西域新来了贡果,制成了冰碗,请我去尝尝,彼时我只是一个小小贵人,主位贵嫔娘娘相邀,我不敢不去。”
“等到了承乾宫,她端坐在上首,笑吟吟地看着我,说‘柔妹妹身子娇弱,这天儿燥,该多吃些冰的降降火’。”
“然后……她便命人端上来一碗又一碗的冰碗,碗碗都堆满了碎冰,冻得人手都拿不住。”
沈知意眉头微蹙,钱容华也放下了茶盏。
“我不爱吃冰,更吃不了那么多,可萧玉瑶说,这是她的一番心意,不吃完不准走。我推脱两句,她当场便翻了脸,说我不给她面子,说我仗着皇上的宠爱,连她这个贵嫔都不放在眼里。然后……然后她便让宫女强行往我嘴里塞。”
德妃的声音开始发颤,那温婉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像是又回到了那个冰天雪地的炼狱。
“从早上到下午,我吃了足足十七碗。吃到后来,我整个人都木了,舌头没了知觉,胃里像是塞了一块铁,又冷又沉。我想吐,她不让,说吐出来便是糟蹋她的心意。我就那么硬生生地咽下去,咽到最后,连眼前的人都看不清了,只听见她在笑,那笑声像针一样扎在我耳朵里。”
室内一片死寂。
“十七碗……”钱容华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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