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三家村的村民，孙山自然仔细询问，打听楚情况。

据三家村介绍，断龙山镇附近的村子不断地往断龙山深处捡桐籽。

以村为单位，一整村出发，盘踞一个桐油树林子，捡得差不多了，一整村的人出山，赶往收购站。

中年汉子笑嘻嘻地说：“大人，一整村的人都来捡桐籽，一村子能捡不少，能换不少铜板。”

顿了顿，遗憾的说：“可惜现在只能换粮食，不能换铜板。我们还要把粮食卖了。”

接着又说：“镇子的粮商真黑心，见粮食多了，价格越来越低。”

说到所谓的粮商，孙山不得不对王县丞大大地写一个服字。

百姓这边从收购站换取粮食，王县丞家的粮贩子在收购站门口收购粮食。价格比市场价的起码低两成。

百姓找不到地方卖粮，逼不得便宜货卖。因为总有些人家里不缺粮食，又得用铜板交易其他货物。毕竟以物易物只能小范围进行。

而王县丞借机用低成本购买粮食，等着王季钧回来往洞庭湖卖。

啧啧~~好一个老奸巨猾的奸商，怪不得能成为沅陆县首富，吃得满嘴流油，满脑肥肠。

孙山对此遮眼只开遮眼只闭，不能管得太宽，要不然会累死。只要没扰乱市场，一切皆有存在的意义。

孙山问道：“再往走多远，才能到你们捡桐籽的地方？”

中年汉子恭恭敬敬i回答：“回禀大人，还要走上一天的路程，捡桐籽的人越来越多，山里也得走得越来越远。附近的桐油树林子早就被捡光。”

接着又问：“大人，山太大，再往前走会出现几条分叉路。每条路都走向不同的地方。不过每条路走走，也能遇到桐油树林子。大人尽管走便是，不会迷路的。”

瞧了瞧一身行头的护卫，中年汉子一点也不担心孙山会遇到猛兽或者迷路。

孙山问道：“山里如今还有不少百姓在捡桐籽？”

中年汉子连连点头：“大人，不是不少，而是听到消息的村民都往山里赶。断龙山还是第一次这么热闹。

我还看到麻阳县的苗人也在捡桐籽，往断龙山镇卖。还卖收货的温账房狗眼看人低，明明一样的桐籽，苗人的收购价就低人一等。”

中年汉子丝毫不觉得这样有何问题。

反而洋洋得意地道：“大人，蛮人能跟我们一样吗？我们看是正经的百姓。温账房收他们的桐籽，已经天大的恩情了，再哔哔哗哗，就不收.......”

也不知道与孙山有过闲聊的经验，还是孙山显得格外平易近人。中年汉子鸡啄不断地给孙山讲捡桐籽的经历。

最后小心翼翼地靠近，卑微地试探：“大人，听闻收购驿站收了太多桐籽，准备歇业不收了，这是真的吗？”

不怕没货，最怕不要货。山里白捡的桐籽，捡回来没人要怎么办？岂不是白捡了。

据小道消息，桐籽收购站明面上是本地货商，实际官府掌控。

没瞧见一群又一群的书吏皂吏出现吗？试问除了官府的产业，还能有谁呢？

百姓会被一时的信息蒙蔽，但不会永远蒙蔽。日子久了，回味过来，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即使爬山爬得满身酸臭味，孙山依旧保持仙逸飘飘，谦谦君子的形象。

微微一笑很温润地点了点头：“过年前会一直收，尽管去捡，尽管放心。”

得到官府的亲自认定，中年汉子大喜：“多谢大人，草民就知道大人是个好人，给我们带来活计。”

当初孙山路过，特意找桐油树，村里人一脸懵逼，不知道孙知县要做什么。

如今真相大白，拨开云雾，原来是给他们送铜板。

好一个财神爷，明年能继续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