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各家坊主的犹豫。

孙山继续给出方案：“油坊整改的确需要一笔不少的费用，而今年你们又收购不少桐籽，花出去的钱也很多。加上桐油还未卖出去，肉眼可见的手头紧。”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孙山，满眼都不可置信。

哎呦，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体贴的知县大人的？竟然知道他们兜里没几个铜板了。

事实正如孙山所说的那样，今年为了多榨油，多从商行那里多赚钱，把压箱底都拿出来换桐油。

如今油坊的原料一大堆，产品一大堆，天天盼着商行上门收桐油回本。

今日安排标准化整改，一方面嫌麻烦不舍得花钱，另一方面真的没钱。如果真的要整改，得去借钱了。

孙山见各家油坊神色微凝，接着说：“各位，你们的困难本官一直清楚。如今坚持让油坊整改，是不不得不做的缘由。

本官要的是好桐油，工序上出差错，一锅的桐油就废了，也就浪费了。只有进行统一的标准，才能保持好桐油的品质。

今年是第一年，必须开个好头，桐油运送到洪江，得让客商知道沅陆县的桐油不输任何一个地方的桐油。”

各家坊主静静地听孙山的所谓“苦衷”，也知道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大道理。

然而现实的确没本金进行油坊再改造，只好默默无。

孙山吃了一口茶，笑了笑说：“各位，本官这里有个方案，你们听一听。”

各家房主猛然地抬头，齐刷刷地看向孙山，双眼闪了又闪。

好似在问：大人，什么方案，快说，不要卖关子。

孙山也不喜卖关子，开门见山道：“各位，本官知道你们囊中羞涩，官府可以给你们借款。”

听到借款两字，各家坊主再也按耐不住了。

有借有还，他们才不想成为背债人。而且官府的所谓借款，有没有利息？若是九出十三归的那种高利贷，如何是好？

宁愿作坊破产，也不想成为借债人，永无翻身之力。

身为断龙山镇规模最大的私人油坊坊主古老爷，再次代表油坊问道：“大人，官府借款？是怎样的借款？”

孙山看向兜仔。

兜仔点了点头说：“官府借款，全免息，各家坊主根据自身需求，先借贷，等卖了桐油，再还款。全程没有息子。

当初借多少就还多少，童叟无锡，立据为证，盖上官印。如果不想还银，可以用桐油抵债。

桐油价值根据当时世面价值来衡量，稍微有变动，但不会变化太多。”

众人听到兜仔的解释，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作为唯一的观众的宋里正忍不住嘀咕：官府竟然免息借款？哎呦，这是太阳从西边升起吗？

一入官府深似海，从此再无出头日。官府的钱都敢借，那是亡命之徒才会干的。

一个大大的良民，打死也不会向官府借款，比赌坊还黑，谁借谁离断手断脚不远。

更让人不想相信的是可以用桐油抵债。

哎呦，油坊什么都没有，就桐油多。拉一批桐油到官府就能还清债务，这样的好事，会发生吗？

宋里正深深地发出灵魂的拷问，根据几十年的人生阅历，前面肯定有大坑。

宋里正这么想，坊主们也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