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秘书听完,也没多问,只说待会就向莫书记汇报。
挂了电话,
孙秘书在值班室里坐了一会儿,把汇报腹稿在心里过了两遍,才继续忙别的事。
他没觉得哪里不对。
钱局长那个“内部消化”的处置方案,和大多数基层案件的常规处置方案没什么两样。
可谁也没有想到,
正是钱正源这个为了保全面子而提出的“稳妥建议”,
不仅没有把火灭掉,反而像是一桶汽油,直接浇在了莫永清刚刚拼凑出真相的怒火上。
晚上八点半,
市委大院,三号楼顶层。
走廊里静悄悄的,
大多数办公室都已经熄了灯,唯独市委书记的办公室里还亮着明亮的灯光。
莫永清戴着老花镜,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
正仔细翻阅着下午李湛留下的那几份关于城市综合体和高新产业园的投资意向书。
越看,他心里越觉得踏实。
这些方案绝不是东拼西凑画出来的空头大饼,
里面涉及的资金链路、运营模式以及周家等几方资本的背书,都透着极高的专业水准。
桂林这座老城未来几年的破局点,全系在这上面了。
这个年轻人确实是想为家乡做点实事。
他又拿起之前吴秘书之前做的关于李湛的背景调查档案。
百亿级别的资金啊,这甚至可以让桂林的建设迈上一个新台阶。
就在这时,
门被轻轻敲响,市委第一秘吴秘书推门走了进来。
“莫书记,还没休息?
市局钱局长那边刚才打来电话,汇报了兴安县那个案子的审讯进展。”
莫永清摘下老花镜,放下手中的档案,揉了揉眉心,
“查出什么名堂了?”
“案子基本查实了,
带头抓人的县治安大队长张成全撂了。”
吴秘书翻开备忘录,条理清晰地汇报道,
“是一起典型的地痞勾结基层干警,敲诈勒索回乡投资老板的案件。
带头的地痞叫孙建业,他姐夫是兴安县的王副县长。
这些年,孙建业没少打着王副县长的旗号在下面胡作非为。”
莫勇清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老钱是什么处理意见?”
“钱局长的意思是,
案子既然牵扯到县里的领导班子,
如果一下子把火烧得太大,对市局和县委的面子都不太好看。”
吴秘书如实转达着钱正源的提议,
“所以市局那边想请示一下您的意见。
能不能采取‘内部消化’的办法:
孙建业和刘强依法刑拘,
张成作为中层干部处置不当,先停职审查。
至于王副县长那边,
市局建议单独摘出来,移交给纪委去私下约谈。
重点讲市局快速平息了事件,少讲背后的保护伞,控制一下负面影响。”
钱正源的这个想法,在体制内再正常不过。
家丑不可外扬,
作为公安局长,他拎得清轻重,不敢自己做主瞒着市委,
但也会提出这种最稳妥、最保全面子的“冷处理”方案供领导定夺。
莫永清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喝了一口,
没有立刻表态,而是随口问道,
“那个被敲诈的老板叫什么名字?
具体是哪个乡镇报的案,惹出这么多记者?”
“是兴安县北面的华江乡。”
吴秘书看了一眼资料,继续说道,
“报案人说,
那个老板是为了给全村重建房屋、修补村道,自己掏了几千万的现金。
因为没拜当地地头蛇的码头,建材被卡,施工队的村民还被抓了。”
莫勇清端着茶杯的手,突然僵在了半空中。
兴安县,华江乡?
掏了几千万帮老家修路盖房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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