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话
这话听着客气,其实也是试探。
江湖上夸人不能夸满,夸满了像上供,也像挖坑。刘老头这一句,给足面子,又没把自己放低。
许胖子给他倒水。
刘老头没喝。
紧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旧布包,布是蓝底白花的,像早年妇女包头用的布,边角磨得起毛,他把布包放在桌上,手按着,没急着打开。
“东西不大,话不多。卖主只让我带来给懂的人看。”
郑有德问:“卖主是谁?”
“叫阿格。五十上下,瘦,黑,左眼角有道旧疤。”
我心里一动。
楚雄,杜氏。
线搭上了。
刘老头把布包慢慢解开,里头还有一层旧报纸。报纸是西安晚报,上面日期是2000年,油墨都淡了。
再往里,是一只青铜小铃。
铃比胡小河村里铲地皮收到的那只小一圈,口沿缺了米粒大一块,顶上有穿孔,外壁有两道弦纹,锈色发青,夹一点黑褐。
它摆在桌上,不响,像一块死铜。
许胖子伸手想拿,刘老头看了他一眼。
许胖子笑了一下,把手缩回来:“我手油,陆小哥看。”
我没马上碰。
看铜器,
买话
“我的人看过了。我就不脏手了。”
这话一出,我心里有点热。
把头平时不夸人,他让你替他看,就是最大的认可。
许胖子朝我挤眼,那意思很明显:陆小哥,站起来了啊。
我没搭理他。
郑有德问刘老头:“卖东西的人还说什么?”
刘老头把铜铃收回布上,重新包了一半,手却没离开。
“他说这东西是他家祖上传下来的。他还有别的东西,但只卖这一件。”
“剩下的呢?”
“等人去找。”
屋里又静了。
雨声变小了,后巷有人推车过去,车轮压过水坑,哗啦一声。
“这不是吊人胃口吗?”许胖子骂了句。
刘老头看着他:“做买卖不吊胃口,吊什么?吊脖子?”
“哈哈哈!刘叔这嘴,还是这么利。”
郑有德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着。
我知道他在想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