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两
郑有德让白露把能拍的全拍完。
胶卷只剩几张,她一张没省。
罐内、封泥、竹片、字迹、摆放位置,全拍了。
这时候你们心里肯定都纳闷,郑有德怎么会同意拍下这些物件,这不等于亲手给自己留下把柄、做实证据吗?
先别纠结证据这茬。
要是不提前拍下影像,这批竹简一旦带出去,极有可能直接损毁,到时候再想破译上面记载的内容,根本无从下手。
把头同意这么做的首要目的,
半两
老猫发动汽车,车头调向东边。
白露抱着相机和笔记本,坐在后排没说话,她手上还有黑泥,指甲缝里全是土。
我当时就在想!
这姑娘,算是彻底变成了满身尘土的江湖客。
我从后视镜里看弱水沟。
那个山谷越来越小。
红水还在沟底流,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再往前开了一段,山梁一挡,弱水沟彻底看不见了。
我们那趟没有回凤翔老果园,也没回宝鸡,而是一路往东,绕过安西北边,折到河南,再进河北。
路上换过两次车牌。
老猫有这个本事。
我后来才知道,那年月跑长途的货车多,套牌车也多,尤其从陕西到河北这一线,拉煤、拉苹果、拉建材的车混在一起,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只要不在收费站跟人吵架,基本没人查你车厢里装的是啥。
我们带着十二把剑、十八件戈,还有两罐秦半两,在车里坐得都不踏实。
马二最不踏实。
他肋骨疼,坐一会儿换个姿势,换一会儿又骂娘。
“妈的,这要是被查住,我是不是得说我胸口疼,先送医院?”
“你放心,你进去以后,医院会给你接骨,顺便给你量刑。”
“大小姐,你嘴里就不能吐点人话?”
“不能。”
郑有德靠在副驾驶闭着眼。
他一路没怎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