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细说。”
就两个字,但语气跟平时不一样。我能听出把头是有些激动的。
我把事情从头捋了一遍。
从当初安西散伙之后,我和马二决定南下长见识开始讲。
当时秦戈就摆在一个蛇皮袋上面,旁边是几把生锈的铁锄头和两个豁口的粗瓷碗。
卖东西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脸上沟壑深得能种地,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我当时
决定
“先别高兴太早。”我按住他肩膀,“现在只有一把戈,连墓在哪都不知道。第一步是去凤翔找那个果农。”
“找就找!凤翔是吧?我挨家挨户敲门都给你敲出来!”
我看着马二那张兴奋到变形的脸,说实话我心里也不平静。安定侯墓出来的货,总价四百六十万。铁候墓如果真如传说中那样,有未入库的战国青铜兵器加上冶铁竹简,那价值至少是安定侯墓的十倍往上。
但我不能让自己飘起来。
把头说过我,越大的活越要稳,你一飘就容易踩坑。
我正准备回屋收拾东西,里屋的门“吱呀”开了。
白露出来了。
她手里啃着半个苹果,是马二前两天买的那批里剩下的。头发散着,眼镜没戴,看人的时候眯着眼。
她往院子里扫了一圈,看见我和马二那副压不住笑的样子,嘴角撇了一下。
“哟,两位盗墓贼是吃了蜂蜜屎了?还是踩了狗屎运了?一个笑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
马二正在兴头上,没搭她的茬,还冲她竖了个大拇指:“白大小姐,多亏你!回头请你吃饭!”
白露把苹果核往台阶上一扔:“少来。我帮你们问了字,不代表我跟你们是一伙的。你们高兴你们的,别拉上我。”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实话,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白露帮我们问了字,这个人情我领。但她从骨子里看不起我们这件事,从头到尾没变过。在她眼里,我跟马二就是两条地沟里的耗子,不见天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