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风雨夜,杀尽血衣楼。
益州铁剑山,屠戮幽冥谷。
如此手段,又一心扶持澄华,既如此,他可还有跟澄华相争之能?
怕不是,被人家一个手指头就摁死了。
端王苦笑着,亲自研墨写下一份秘信,派伏阳州送往铁剑山庄,邀林羽明日与他共赴益州提举姚泰的晚宴。
“姚泰此宴,明为宴请,实为鸿门。然西南僵局已久,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此宴亦是将计就计、引蛇出洞之绝佳良机。万望世子赏光,共赴此局。”
信中辞恳切,没有半点王爷威风。
林羽直到次日清晨才慢悠悠地回信,信上只有一个字:“可。”
这杀局要么不来,要么接连不断地来。
林羽对姚泰这晚宴很是期待。
回了信,换了衣服,刚一推开房门,就看到院前探出的一张小脸。
那张小脸半隐半藏,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阿朵,你干嘛呢?”林羽问道。
听他这语气,竟是一切如旧呢!
铁棠朵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几步就窜了过来,仰着脸,一副后怕模样:“李兄,你还是老样子可太好了。”
“他们都说你暴露了身份,恐怕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我,叫我不要来找你玩了呢。”
林羽笑道:“什么身份?魔头?我昨夜不是说了吗,我真不是落月教人,那柴魁义子也非我所杀。”
铁棠朵瞪大眼睛,果断点头:“我相信你!”
心里小声补充,她跟李兄共同经历过许多事情,再清楚李兄人品不过了。
落月教人杀尽贪官,也未见得真是魔头,柴魁义子若真是李兄所杀,那便是那人该死。
“李兄今日可有事?”铁棠朵凑上前,“若无事,我带你去后山玩!”
“后山?”林羽来了点兴致,“听闻铁剑山庄以铁剑山为名,你说的后山,自然就是铁剑山了。”
“没错,”铁棠朵点头,“这山上有一个好去处,没几个人知道!”
想着姚泰的鸿门宴要等晚上才去,此时无事,天光大好,登山也是一件美事。
林羽当即点头:“走。”
铁剑山算不上高,但山势崎岖,两人顺着一条隐秘小径,攀爬了一个时辰才到地方。
这是一处深邃如墨的山泉水池。
“李兄,这地方怎么样?”铁棠朵指着黑沉沉的池水,一脸骄傲,“当年我曾祖父在此试剑天下,败者的佩剑皆被折断,尽数沉入这池底。”
“当初参加那一战的人早就死光了,如今除了我,只有爹爹知道这地方呢!”
林羽:“……”
这池中沉着一堆生锈的残剑不假,但你说成千上万的残剑都是你曾祖父一个人斩下的?
只能说,古往今来,朝堂武林,都深谙包装之道啊。
铁棠朵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自顾自跑到池边一棵老树下,握着剑就刨了起来。
不多时,就抱出一只沾着土的酒坛。
“这是我去岁及笄时埋下的女儿红,今日我们就喝了它!”
林羽乐了:“这及笄时埋的女儿红,不该是留到成婚时再喝吗?”
铁棠朵猛猛摇头:“我才不要成婚!”
话刚出口她就有点后悔。
她倒也不是想一辈子做老姑婆,她的意思是……她才不要嫁给姓李的!不对不对,是绝对不嫁给洛州那个姓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