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乐尘

繁体版 简体版
星乐尘 > 边关悍卒:开局捡个亡国女帝 > 第355章 若无沈烈,他们断然不会有今日这般光景

第355章 若无沈烈,他们断然不会有今日这般光景

远方战马杂沓的蹄声与嘶鸣愈发清晰,唐启正的面容在这危机迫近的关头彻底沉静下来。

他勒住马,目光扫过河谷里横七竖八的尸首,沉声道:“白羽,带人把二十余具尸首挨个查验清楚,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白羽应声翻身下马:“是,陈良、李遇、曹简,跟我来。”

他带着三人逐具查验,刀尖挑开皮甲,探过咽喉,确认气息断绝,才补上一刀。

白羽一边补刀一边回头道:“唐头,一共二十三具,都查验过了,没有一个装死的。”

“战马呢?”唐启正道,“能用的都收拢起来,缰绳接好,别让它们跑了。”

“明白。”李遇牵过几匹惊魂未定的战马,逐一安抚,“这儿还有几匹跑散的,我去追回来。”

唐启正又补了一句:“他们身上的干粮、水囊,全搜出来,一样都别落下,咱们离边墙还有二百多里,草原上找不到补给,他们带的每一份口粮,都是咱们回程的命。”

曹简蹲在一具尸首旁翻检,扬声道:“唐头,这帮人带了不少干肉和马奶酒,够咱们吃好几天的。”

“都收好。”唐启正道,“清点完了就归队,此地不宜久留。”

白羽抹了一把额角的汗,快步走回唐启正马前:“唐头,尸首查验完了,刀也补了,战马收了十一匹,干粮水囊搜出不少,够用了。”

唐启正点了点头,目光越过白羽,落在不远处拓跋英那几名带伤亲兵身上,眉头不易察觉地拧了一下。

拓跋英身旁那五名忠心耿耿的亲兵,人人带伤,血迹染红了残破的皮甲。

其中两人伤势尤为惨重,一人胸前皮开肉绽,深可见骨,另一人则大腿被利刃贯穿,此刻连勉强攀上马背都成了奢望。

唐启正的目光扫过自已麾下三十余骑精锐的夜不收,他们虽无折损,仍是锋利的刀刃,但若要带着这两名重伤的拓跋兵士跋涉二百八十里返回定襄,速度必将被拖慢一半不止,无异于将整支队伍置于追兵虎口之下。

何去何从,他心底已如明镜般清晰。

他蹲下身,仔细检视两名重伤兵的创口,随即转向拓跋英,声音平静无波:“拓跋姑娘,这两位兄弟,无法同行了,我们带不走他们。”

拓跋英脸色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苍白如纸,声音带着颤抖:“唐将军,你要……舍弃他们?”

她身后几名亲兵也攥紧了拳头,眼中流露出绝望与恳求。

“不。”唐启正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我会留下四名最得力的兄弟,将他们护送到北边十里外的一处废弃牧窑,那里有水,且极为隐蔽,寻常难以发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已手下那些沉默坚毅的面孔,“留下足够的粮秣和伤药,待大军出塞之日,必有接应。”

他心中如磐石般冷静,若真抛下伤员,即便拓跋英面上不,裂痕已然种下,更遑论维系拓跋部与沈烈之间那至关重要的合作纽带,留下四名经验丰富的夜不收潜伏守护,他亲自去引开追兵,又能为伤员提供一处安全的庇护所,以夜不收的能耐,保全自身并非难事。

唐启正的目光重新落在拓跋英脸上,穿透她眼中的惊惶与痛楚,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拓跋姑娘,此刻你,必须即刻动身,你活着回到定襄城,比我们这里所有人的性命加起来,都更要紧。”

拓跋英的眼眶骤然一红,滚烫的泪水瞬间蓄满,模糊了视线。

这五名亲兵在她最危难之际不曾背弃,忠心耿耿追随至此。

然而此刻,作为他们的主人,作为拓跋部的希望,她别无选择。

她翻身下马,脚步沉重地走到两名重伤的亲兵面前,无比庄重地躬身行了一礼,两行热泪无声地滑落,滴溅在冰冷的雪地上。

她直起腰背,拭去脸上的泪痕,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沙哑:“唐将军,我虽暂时未能寻获父兄的确切行踪,但有一紧要军情。一个月后,拓跋部将在我们的圣山举行族长选举大典,届时,我父兄定会率领残部前往,拓跋恒那个叛贼,也必然现身,这个情报,事关重大,必须尽快送达沈将军手中。”

唐启正眼神一凝,立刻颔首,果断转向白羽:“白羽,你点十名精骑,即刻护送拓跋姑娘,取道西路河谷,那条路虽崎岖难行,但冰封之下,追兵绝想不到我们会走此绝径。”

他随即看向身边其余沉默待命的夜不收,“我与余下弟兄走东路,将后面的尾巴引开,彻底清理干净,再折返与你会合。”

白羽闻脸色骤变,急切地踏前一步:“唐头,这分明是送死,追兵少说也有一二百骑,你身边只带二十人,太凶险了。”

拓跋英也忧心忡忡地望着唐启正,这个素未谋面的虞朝将军,竟为了她甘愿亲入死地,以身作饵引开强敌,一股难以喻的复杂情绪在她心底滋生,感激、忧虑,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悸动,让她看向唐启正的目光悄然多了一分深意。

她亦劝道:“唐将军,此举太过凶险,不如我们合兵一处,向南冲杀,或许还能搏得一线生机。”

唐启正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算是回应他们的关切,但眼神依旧坚定:“拓跋姑娘,我家沈将军常,上兵伐谋,其次伐兵。如今敌众我寡,若不用计谋,只凭蛮力硬闯,恐怕所有人都要葬身在这茫茫雪原,无人能生还至边墙之内。”

他转向白羽,语气不容置喙,“执行军令,五日之后,在红碱淖北岸会合,若届时我尚未抵达,你便立即护卫拓跋姑娘返回定襄,将此地所有情形及拓跋姑娘带来的军情,原原本本,呈报沈将军。”

白羽还想争辩,却被唐启正一个抬手坚决制止。

拓跋英见状,知晓劝解无望,只能将担忧深深埋入心底。

她与白羽最后看了一眼唐启正,眼中含着无法说的复杂情绪,终究只能含泪翻身上马。

白羽低喝一声,率领十名精悍的夜不收骑兵,护着拓跋英,如同离弦之箭般绕了一个急弯,悄然没入地势复杂的雪谷之中,朝着红碱淖北岸的方向疾驰而去。

唐启正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随即猛地一挥手。

他押着早已面无人色、惊恐万分的拓跋仁,率领麾下二十名夜不收骑兵,催动战马,朝着西北方向骤然加速。

马蹄奋力踏碎积雪,掀起大片雪雾,队伍故意弄出巨大的声响,呼喝声、马嘶声在空旷雪原上回荡。

直到感知到身后的追兵被彻底引动,蹄声如潮水般涌向西北,白羽和拓跋英才在隐蔽处勒转马头,悄无声息地向着东南方向,朝着渺茫却唯一的生机,全速撤离。

身后追击的,是拓跋仁麾下大将拓跋猛率领的两百狼骑兵。

这些人装备皮甲、弯刀、长弓与木盾,在草原上战力已是顶尖。

他们循声追至河谷弯道,赫然发现了拓跋仁麾下二十余具尸首,有被铳打死的,有被补刀杀死的,一个活口都没有。

拓跋猛又惊又怒,他惊的是,能在草原上有如此犀利火器的,必是虞朝精锐夜不收,而他们在此激战一场,恐怕不止是偶然遭遇,更有可能救走了拓跋一族某个重要人物。

拓跋猛的副将拓跋胜低声道:“拓跋猛,要不要把此地消息速速报给拓跋恒首领?”

拓跋猛脸色阴沉,他性子虽暴烈,却不傻:“不可,拓跋仁是拓跋恒的亲弟弟,兄弟手足情深。如今我们还没找到拓跋仁的下落,若让拓跋恒首领知道,必会对我二人重责,先消灭这股虞军骑兵,救回拓跋仁,再作计较。”

唐启正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扬起的烟尘,嘴角紧了紧,对身旁的李遇道:“传下去,不许甩开他们,收着跑,让他们看得见,追得上。”

李遇一愣:“唐头,甩开追兵不是更容易脱身吗?”

“甩开容易,可他们回去一报信,咱们的行踪就全露了。”唐启正压低声音,“要打,就打一场干净的,把他们全留下,一个口信都送不出去。”

曹简策马凑近:“唐头,往哪儿引?”

“西北。”唐启正道,“越往西北越荒凉,他们只会以为咱们慌不择路,往死路上跑。”

说完,他一夹马腹,故意扬起草屑,朝着西北方向纵马而去,身后二十骑紧随其后,马蹄声不绝。

数十里外,拓跋猛勒住马,眯眼望着前方那支若即若离的骑兵,脸上露出狞笑:“虞军的夜不收,跑得倒快,可惜慌不择路,往西北死地跑,真是自已寻死。”

拓跋胜策马靠过来:“将军,前方河谷纵横,地势复杂,小心有诈。”

“有诈?”拓跋猛嗤笑一声,“他们一共才二十来骑,又跑了这么远的路,马力都快耗尽了,就算有诈,还能翻了天去。追,都给老子追上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话音未落,已纵马而出,身后百余骑狼兵嗷嗷叫着跟了上去。

而前方那条干涸的河谷里,唐启正已放慢了马速。

他抬头看了看两侧两三丈高的土坎,又望了一眼窄窄的谷口,对身边的陈良道:“你前日探的那条河谷,就是这里?”

陈良点头:“是,谷口窄,谷内弯,两侧土坎高,马队进去展不开。”

唐启正的目光扫过整条河谷,缓缓道:“好,就是这儿了。”

第三日清晨,阴沉的天空下,拓跋猛率领的追兵闯入了狭窄的谷地。

前锋骑兵突然勒马,发出警示的呼哨,只见谷地中央,一棵孤零零的老树上,赫然绑缚着一个人影,正是失踪的拓跋仁。

拓跋猛心头猛地一沉,勒住躁动的战马。

眼前景象透着诡异,拓跋仁怎会孤身被遗弃在此?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鹰隼般的目光扫过两侧光秃秃的土坡和稀疏的枯树,厉声下令:“散开,仔细搜索方圆五十步。”

骑兵们立即四散开来,刀出鞘,弓半张,警惕地探查着每一处可能的藏身之所。

然而,除了风声掠过岩石的呜咽,谷地一片死寂,不见丝毫敌人的踪迹。

确认四周安全,拓跋猛心中疑虑稍减,策马缓缓上前,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拓跋仁,那些汉人就把你吓成了这副模样?有何可惧,我这不是来救你了么。”

他的副将拓跋胜早已按捺不住,带着几名亲兵急步上前,伸手便要去解开捆缚拓跋仁的绳索。

就在拓跋胜的手指即将触及绳结的刹那。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撕裂了清晨的宁静,紧接着是接二连三震耳欲聋的爆炸,以拓跋仁为中心的地面骤然爆裂开来,泥土、碎石混合着铁片和火焰冲天而起,唐启正预先埋设的连环伏地雷,在瞬间被尽数引爆。

巨大的冲击波将拓跋胜和他身边的亲兵如同破布般掀飞撕裂,拓跋仁绑在树上的躯体也在剧烈的爆炸中化为碎片。

谷口处,被爆炸气浪波及的战马惊恐地嘶鸣着,前蹄腾空,瞬间将背上的骑手掀翻在地。

被炸死的马匹和士兵的残骸混杂着滚落的山石,顷刻间堵塞了狭窄的谷口,后队骑兵不明就里,仍在向前涌动,与惊慌失措的前队猛烈冲撞在一起,狭窄的谷地瞬间陷入一片混乱的人马漩涡。

就在这混乱达到的瞬间,两侧土坎之上,二十道身影骤然现身。

正是早已下马攀上制高点的唐启正及其麾下夜不收,冰冷的定襄铳口整齐地指向谷底乱作一团的猎物。

随着唐启正一声低沉的喝令,“放。”

密集的铳弹呼啸着从两侧土坎倾泻而下。

谷底的拓跋骑兵成了活靶子,铳弹入肉的闷响交织成一片,有人试图组织反击,冒死向土坡攀爬,但稀疏的箭矢尚未射出,便被精准的铳弹击中滚落,夜不收们装填间隙,毫不犹豫地抄起身旁的标枪,看准目标奋力掷出,锋利的枪尖轻易穿透皮甲,将挣扎的骑兵牢牢钉在冰冷的土地上。

混乱中心,拓跋猛目眦欲裂,挥舞着狼牙棒,在亲兵簇拥下咆哮着试图杀出重围。

唐启正的目光锐利如鹰,瞬间锁定了那杆最耀眼的将旗。

他稳稳端起步铳,屏息,点燃火绳。

“砰。”旗手应声栽倒,大旗颓然飘落。

唐启正立刻弃铳,抄起早已备好的长弓,搭箭引弦,弓如满月,箭头稳稳锁定那混乱中格外醒目的身影,拓跋猛。

“嗖。”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利箭如流星赶月,精准无比地贯入拓跋猛胸膛。

拓跋猛发出一声惨嚎,巨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从马背上坠落。

“陈良,李遇,曹简。”唐启正的声音穿透喧嚣,三名夜不收闻令,立刻带领手下将随身携带的最后杀器,震天雷,点燃引信,奋力掷向谷底最密集的人群。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