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乐尘

繁体版 简体版
星乐尘 > 边关悍卒:开局捡个亡国女帝 > 第213章 卫公,好风凭借力啊

第213章 卫公,好风凭借力啊

偏厅里,马福成背着手,在青砖地上踱着小碎步。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在廊下响起,他猛地收住步子,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恭敬,对着掀帘而入的身影便是一个深揖:“大人!”

沈烈一身半旧的藏青箭袖袍,步伐沉凝,带着一股悍烈气息。

他虚扶一把:“马掌柜,辛苦了。”

“不敢当,不敢当。”马福成直起身,脸上那点恭敬瞬间被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取代,褶子都笑开了花,“幸不辱命。大人交代的事,办妥了。”

他语速快得像倒豆子,“小人紧赶慢赶,总算没白跑,联系上了晋商八大家之一,安福居的赵宗霖赵大掌柜。赵掌柜一听是大人您这边有好马,二话不说,亲自随小人星夜兼程赶来了定襄,就是要当面验看,诚意十足啊。”

他喘了口气,眼睛亮得惊人:“赵掌柜说了,只要马好,价钱绝不含糊。上等马,一匹这个数。”他用力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三十两,中等,二十两,下等,也有十五两。大人,这可是实打实的公道高价。”

沈烈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

晋商安福居。

徽商、晋商并称大虞商界双峰,其财力、脉络深不可测。

这安福居更是八大家中排得上号的翘楚。

赵宗霖此人,他亦略有耳闻,是安福居家主手下极得力的干将,能让他亲自跑一趟,足见对方的诚意和分量。

“好!”沈烈眼底掠过一丝锐芒,很快又被沉静覆盖,“马掌柜此番奔波,着实不易。这位赵掌柜,此刻人在何处?”

“就在驿馆候着,小人这就去请?”马福成忙道。

“不必,”沈烈摆摆手,干脆利落,“头前带路,我亲自去见见这位赵掌柜。安福居的金字招牌,值得我沈某人走这一趟。”

他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驿馆雅室,茶香袅袅。

赵宗霖年约五旬,一身宝蓝绸衫,面容儒雅,眼神却如鹰隼般透着商海沉浮磨砺出的精明。

他看似从容品茗,实则心念电转。

定襄大捷,缴获数千草原良驹的消息早已传开,这沈烈更是如一颗骤然升起的将星,其手段、其勇力,都令人侧目。

此行,一是为这紧俏至极的战马货源,二来,若能结交这势头正劲的沈将军,对安福居日后在延绥乃至西北的布局,好处难以估量。

门帘轻响,沈烈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目光如炬,瞬间锁定了主位上的人。

赵宗霖心头微凛,立刻放下茶盏,起身,脸上绽开热情又不失分寸的笑容,长揖到地:“安福居赵宗霖,拜见沈将军,将军威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果然龙章凤姿,实乃三生有幸。”

“赵掌柜过誉了。”沈烈大步走入,声音沉稳,“沈某一介武夫,当不得如此盛赞。倒是安福居商通天下,赵掌柜执掌一方,才是真正的人中俊杰。”

他虚扶一下,便在赵宗霖对面的圈椅上落座,姿态舒展,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将军过谦了。”赵宗霖重新落座,语间不着痕迹地捧了一句,“定襄大捷,震慑宵小,将军以雷霆手段安定延绥,这是为国为民的大功业。我辈商人,不过是奔走四方,图个蝇头小利罢了,岂敢与将军的功业相提并论。”

他话锋一转,切入正题,“此番冒昧前来,正是听闻将军大捷,缴获颇丰。草原马匹,素来筋骨强健,耐力上佳,乃我大虞紧缺之物。不知……”

“赵掌柜爽快。”沈烈微微一笑,“马,就在城外马场。沈某做事,向来喜欢打开天窗说亮话。是好是孬,赵掌柜亲自过去掌掌眼,一目了然。如何?”

赵宗霖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笑意更盛:“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将军快人快语,赵某佩服。请将军稍待,容我唤上随行掌眼师傅。”

“不必麻烦。”沈烈站起身,朝门外唤道,“破夷。”

“在!”一个冷硬如铁的声音应道。

门帘一挑,一个身形剽悍、面容冷峻的青年军官大步走入。

他穿着普通的边军制式皮甲,但那股剽悍锐利的气息,却如同出鞘的钢刀。

正是沈烈麾下亲信爱将,赵破夷。

“这位是赵破夷,我的老兄弟。”沈烈介绍道,语气寻常,带着一种不而喻的信任,“草原上滚过几趟,马匹的好坏,他眼里揉不得沙子。今日这验马定等之事,就由他陪着赵掌柜。赵掌柜是此道行家,正好也指点指点我这兄弟。”

赵宗霖飞快地打量了赵破夷一眼,见他年轻,虽气势不凡,心中难免存了三分疑虑。

面上却丝毫不露,拱手笑道:“原来是赵将军,年轻有为,将军麾下果然人才济济。那就有劳赵将军了。”

城西,原野开阔。

临时圈起的巨大马场内,千匹草原马汇聚成一片涌动的毛色海洋。

马鸣嘶嘶,蹄声隆隆,浓烈的牲口气味混合着尘土在空气中弥漫。

阳光炽烈,照着那些油光水滑的皮毛,健硕的肌肉在奔跑时块垒分明地滚动,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感。

饶是见多识广的赵宗霖,甫一踏进马场边缘,也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脏怦怦直跳。

眼前这景象,比他预想的还要壮观。

这些马匹,骨架高大,四肢修长有力,眼神大多桀骜不驯,一看便知是真正的草原健儿。

这哪里是寻常的缴获?简直是挖到了一座金山!

“赵掌柜,请。”赵破夷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依旧平淡无波。

“好,好!”赵宗霖定了定神,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努力恢复商人的精明本色,开始仔细观察离得最近的几匹马。

他指着一匹毛色乌黑发亮、肩高体壮的:“赵将军,请看这匹,体态雄健,毛色纯正,蹄腕有力,应是上等无疑吧?”

赵破夷目光扫过,脚步未停,声音平平:“毛色是好,骨架也大。可惜。”他顿了顿,指着那匹马微微内扣的左前蹄,“蹄腕看似有力,落地时却稍显虚浮,应是幼时受过伤,长途疾驰恐难持久。且此马眼神过于凶戾,驾驭不易。只能算中等。”

“哦?”赵宗霖一愣,他方才只顾看大体,这些细微之处确实疏忽了。

他凝神细看,果然发觉那马左前蹄落地时,似乎真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他心头一凛,又指向旁边一匹枣红色的:“那这匹呢?步履稳健,神态温顺些。”

“此马尚可。腰背平直,胸廓深阔,耐力当属上乘。”赵破夷点点头,却又补充道,“只是口齿稍显粗大,应是早年嚼食过硬草料过多,日后饲喂精料需多加留意,否则易生齿疾,影响胃口,膘情难保。勉强可入上等。”

赵宗霖越听越是心惊。

这年轻人眼光之毒辣,经验之老道,远超他的想象。

他指出的那些缺点,有些甚至连他这老行商都未必能一眼看穿。

赵宗霖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负手而立、正与马福成低声交谈的沈烈。

一个属下头领就有如此可怕的识马之能,那这位沈将军本人,又是何等深不可测?

传闻中他于万军中取敌将首级的悍勇,绝非虚。

接下来的验看,赵宗霖几乎成了学生。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