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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血狼旗来袭

斡难河畔,王帐连绵数里,七面狼头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鲜卑、土默特、鞑靼、瓦剌、兀良哈、科尔沁、察哈尔,七部之王今日齐聚。

王帐内兽皮铺地,铜鼎焚香,上首坐着一个六十余岁的老者,头戴金冠,身穿白貂裘,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正是太阳汗老上汗。

他的目光扫过帐中诸人,不怒自威。

“东边后金人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太阳汗开口,“后金人胃口越来越大,去年占了辽东,今年又往西推。再这么下去,咱们七部的草场,迟早要被他吞了。”

鞑靼部首领脱脱不花一拍桌案,酒碗跳起老高:“大汗,给我三千骑兵,我去把努尔哈赤的脑袋提来!”

瓦剌部首领也先冷笑一声:“三千?你鞑靼部去年跟后金人打了一仗,输了三百多骑,当大家不知道?”

“你瓦剌部好意思说?你们连后金人的影子都没见到就跑了几百里!”

“够了!”太阳汗一拍桌案,帐中瞬间安静。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榆林卫的位置上,“后金人势大,咱们不能硬拼,得找别的地方补回来。榆林卫,虞朝的北大门。这几年虞朝内乱不断,军备废弛,正是下手的好机会。打下榆林卫,咱们就有了南下的跳板。粮食、人口、铁器,要什么有什么。”

帐中诸人的眼睛亮了。

土默特部海岩汗摸着下巴上的胡须,嘴角挂着一丝狡黠的笑:“大汗,说到榆林卫,我有一桩好事要禀报。塞内有个姓李的商人,跟咱们做了好几年生意了。这次他答应提供一批兵器、粮食、铁器,数量不小。”

脱脱不花哈哈大笑:“虞人就是这样,自己人坑自己人最拿手。我们还没打过去,他们就先把粮食兵器送过来了!”

兀良哈部首领巴图鲁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虞朝的兵,我见过。一个个面黄肌瘦,连马都骑不稳,拿着刀跟拿烧火棍似的。我们一个骑兵,能打他们十个。”

科尔沁部首领博尔忽跟着附和:“可不是嘛。去年我们跟虞朝边军打过一仗,还没冲锋呢,他们自己就跑了一半。”

察哈尔部首领林丹巴图尔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可惜了虞朝的女人,个个水灵。上次抢了几个,那皮肤,那身段,啧啧,比咱们草原上的女人强一百倍。”

众人哄堂大笑,笑声在王帐里回荡。

只有鲜卑部首领慕容仇没有笑。他坐在那里,脸色阴沉,手里的酒碗端了半天,一口没喝。

太阳汗眉头一挑:“慕容仇,你怎么不说话?”

慕容仇放下酒碗,声音有些发干:“大汗,诸位,虞朝的边军,不像你们想的那么不堪。”

脱脱不花嗤笑一声:“慕容仇,你是被虞人打怕了吧?拒马岭那一仗,你们鲜卑部折了上千人,连骨律都死了。你这是吓破了胆!”

慕容仇猛地站起来,手按在刀柄上,脸涨得通红:“脱脱不花,你说什么?我慕容仇在草原上打了三十年仗,什么时候怕过?骨律是我大将,他死了,我比谁都难受!可正因为如此,我才知道那支虞军不好打!拒马岭那一仗,我们鲜卑部一千二百精锐,铁甲旗三百人,全折在里面了。骨律是怎么死的?是被一个叫沈烈的虞朝边卒,当着上千人的面,一刀砍下了头!”

帐中安静了。

脱脱不花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慕容仇的声音更低:“那个沈烈,我打听过了。几个月前还是黑河墩的一个大头兵,现在已经是副百户了。拒马岭杀了骨律,摩云岭剿了李敬忠,连虞朝的皇帝都知道了他的名字,给他画了像,赐了铠甲。这样的人,你们觉得好打?”

太阳汗沉默了很久,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两下:“慕容仇,你说的这个人,本汗记住了。可他再能打,也不过是一个人。虞朝的边军,我们七部联手,还打不过?”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诸人,声音拔高:“诸位,东边后金人步步紧逼,西边草场越来越小,再不南下,咱们七部就只能在夹缝里等死。榆林卫必须拿下,这是咱们唯一的生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海岩汗身上,“海岩汗,你跟塞内那个姓李的商人说,那批货,我们要了。让他尽快出关。”

海岩汗拱手笑道:“大汗放心,我早就安排好了。那个人,比我们还急。”

太阳汗又看向慕容仇,声音缓和了几分:“慕容仇,骨律的仇,本汗不会忘。等打下榆林卫,那个沈烈,交给你处置。你要杀要剐,随你。”

慕容仇咬了咬牙,抱拳行礼:“多谢大汗。”

太阳汗站起身,声音像打雷一样,震得帐布都在抖:“传令下去,各部落集结兵马,一个月后,南下榆林卫!”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海岩汗,“为保险起见,先派出你土默部的血狼旗精锐,破塞侦察,探明大军行进路线。我要知道榆林卫每一座墩堡的位置,每一条路的宽窄,每一处水源的深浅。”

众人闻听浑身一震,血狼旗可是土默部的精锐,从小训练的战士,曾已经以三百人击破虞军三万。

草原之上,闻其名者,无不胆寒!

海岩汗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大汗放心,血狼旗三百骑,三日之内出发,十日之内回报。虞朝边军那些废物,连他们的影子都摸不着。”

帐中诸人齐齐站起,抱拳行礼,声音震天:“遵命!”

王帐外,风更紧了。

狼头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战鼓在敲。

远处的天边,乌云压顶,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

黑河堡的轮廓地平线上在地平线伫立。

城墙高耸,青砖到顶,在暮色中泛着沉沉的青光。

棱堡从城墙上凸出来,每个角度都经过精密计算,无论敌人从哪个方向来,都会同时被至少两个方向的火力覆盖。

城墙上每隔五十步就设一座敌台,台上垛口密布,箭孔内大外小。

周长一里有余,占地虽然不大,可那股子森然的气势,比定襄城的城墙还压人。

母亲掀开车帘,看着那座城堡,嘴张着,半天合不拢。

她这辈子见过最大的房子,是李有财家的三进大院,可那座院子跟眼前的黑河堡比起来,就像鸡窝比宫殿。

“烈儿……这是你建的?”母亲的声音发飘,手在抖。

沈烈坐在她旁边,嘴角微微翘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娘,不是我一个人建的。黄济带的工程队,一百多个工匠,干了两个月。我就动动嘴,他们出的力。”

母亲转过头,看着沈烈,眼眶红了。

她想起沈烈小时候,村里人都说这孩子木讷,长大了没出息。

可眼前这座城堡,是她的儿子建的。

“你爹要是还在,看到你今天这样,不知道该多高兴。”母亲的声音有些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烈握住她的手,笑道:“娘,别哭了。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有的是高兴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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