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静悄悄的，土匪们都在前山守寨，后山几乎没有人。

只有几间石屋亮着灯，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声和男人的淫笑。

沈烈没有停。

他蹲下身，把吴半仙拽过来，扯掉他嘴里的布，声音低得像蛇吐信子：“银两在哪儿？”

吴半仙哆嗦着，声音像蚊子叫：“聚……聚义厅后面，供桌底下，地窖……”

沈烈转头看向赵破夷，压低声音：“你带人去聚义厅，找到银两，把吴半仙处理了。把地方守住，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赵破夷愣了一下。

三千两银子，不是小数目。

在这种时候，沈烈还能想着这笔钱，还能把这件差事交给他，说明什么？

说明沈烈信他，信他不会私吞，信他不会走漏风声。

赵破夷的眼皮跳了一下，点了点头，声音很低：“放心，烈哥！”

他一挥手，带着几个夜不收，押着吴半仙消失在黑暗中。

沈烈站起身，看向陈雄和白翔，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意冷到骨头里：“走。去会会李敬忠。”

李进忠的住所在山寨最深处，一座独门独院，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

院子里静悄悄的，偏房里传来女人的啜泣声，断断续续。

沈烈一脚踹开正房的门。

屋里点着好几根蜡烛，亮如白昼。

李进忠正坐在床边，只穿了一条裤子，手里拿着一件皮甲，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他的脸通红，眼睛里全是血丝，身上还有一股浓烈的酒味和女人的脂粉味。

床上躺着三个女人，衣不蔽体，浑身是伤，蜷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她们的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看见沈烈进来，有人尖叫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李进忠猛地抬头，看见沈烈，手一抖，皮甲掉在地上。

他的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像见了鬼一样。

“沈……沈烈？你怎么进来的？”

沈烈提着刀，一步一步走进来，靴子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雄和白翔一左一右，封住了门窗。

“你猜。”沈烈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李进忠的脸扭曲起来，从震惊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恐惧。

他的手在发抖，腿在发抖，他想去摸床头的刀，可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

“你……你怎么可能杀进来，进山只有一条路。”

沈烈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目光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

李进忠的嘴唇哆嗦着，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沈烈，别杀我。我有银子，我有三千两银子！都给你！都给你！你放我一条生路，我保证这辈子再也不回大虞。我跑到塞外去，再也不回来了。”

沈烈面色阴沉低头看着他。

“杀了你，那三千两也是我的。你作恶多端，今天你项上人头，我定要取了，挂在定襄城上，让那些被你祸害的百姓瞑目！”

李进忠的脸彻底白了。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扑向床头的刀。

沈烈没有拦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手抓住刀柄，看着他转身挥刀，看着刀锋劈下来。

沈烈侧身，让过刀锋，一刀砍在李进忠的手腕上。

李进忠惨叫一声，捂着断腕往后跌，撞在床柱上，一屁股坐在地上。

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染红了他的裤腿。

沈烈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进忠，你在张家村杀了一百三十七口人。你在山寨里糟蹋了多少女人，杀了多少百姓，你自己数得清吗？”

李进忠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尖得像杀猪：“不是我！不是我！是吴半仙教我干的！我没杀！我没杀！”

沈烈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杀没杀，下去问阎王。”

刀光一闪。

李进忠的头飞起来，撞在墙上，弹了一下，滚到床底下。

血从腔子里喷出来，溅在床单上，溅在被子上，溅在那三个女人的脸上。

她们尖叫着，抱在一起，浑身发抖。

沈烈转过身，看了她们一眼，声音平淡：“别怕。土匪头子死了。你们安全了。”

他弯腰，从床底下捡起李进忠的头，拎在手里，大步走出房门。

院子里，陈雄和白翔已经收拾了几个闻声赶来的土匪。

赵破夷从聚义厅那边跑过来，手里拎着吴半仙的头，往地上一扔。

“银两找到了，三千两，一两不少。吴半仙已经处理了。”

沈烈点了点头，拎着李进忠的头，大步往前山走。

前山，许云横还在指挥佯攻。

寨墙上的土匪们正在拼命往下扔滚木礌石，箭如雨下，官军被压得抬不起头。

沈烈走到寨墙边，把李进忠的头高高举起。

“李进忠已死！投降不杀！”

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夜空中回荡。

寨墙上的土匪们愣住了，有人回头，看见那颗血淋淋的头，手一软，刀掉了。

许云横骑在马上，看见沈烈拎着人头站在寨墙上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愣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举起刀，冲着身后的官军吼：“李进忠死了！杀！杀上去！”

官军像潮水一样涌进了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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