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横愣在马背上,嘴张着,半天合不拢。
他身边的家丁扯着嗓子喊,喊得嗓子都劈了。
那些百户们、士兵们像疯了一样,举着刀枪朝土匪冲过去。
土匪的士气彻底崩溃。
安可死了,那个披着两层甲刀枪不入的安可,被沈烈像杀鸡一样杀了。
没有人再敢往前冲,扔了刀就跑。
李进忠站在高处,一刀砍在树干上,木屑飞溅。
“安可!”
吴半仙脸色惨白,拽着他的袖子:“大当家的,快走!”
李进忠咬着牙转身就跑:“撤!回山寨!”
官军在后面追杀,杀得土匪尸横遍野。
李进忠带着几十个亲信连滚带爬逃回摩云岭山寨,闭门死守。
天色暗下来,战斗结束。
摩云岭下遍地尸体,官军伤亡一百五十余人。
许云横看着数字,手都在抖,他不敢想,如果没有沈烈,今天会是什么结果。
当晚,营地里燃起篝火。
许云横让人杀了几只羊,搬出仅剩的酒,摆了一场庆功宴。
他端起一碗酒,走到沈烈面前。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这位许家嫡子、副千户大人。
“沈副百户,请上座。”许云横侧身,让出主位。
营帐里一片哗然。
上座是主帅的位置,许云横竟然让给沈烈?
几个百户面面相觑,有人皱眉,有人倒吸凉气,有人瞪大了眼睛。
可他们看着沈烈身上那副还没擦干净血的蓝鳞纹甲,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谁都没敢出声。
沈烈看着许云横,没有推辞,没有谦让。
他大步走过去,一掀衣摆,稳稳当当地坐在了上座。
动作行云流水,理所应当,像那个位置本来就是他的。
营帐里安静了一瞬。
许云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没想到沈烈这么不客气,可心里反而更服了。
有本事的人,就该有这份霸气。
“好!沈副百户爽快!”许云横举起酒碗,“本官敬你!今天要不是你,本官这条命就交代了。之前本官有眼无珠,笑话你的阵型、笑话你的兵,是我不对。这碗酒,我干了!”
他一仰头,一饮而尽。
沈烈端起碗,也干了,抹了抹嘴,笑了:“许副千户,这酒不怎么样。等打完仗,我请你喝我自己酿的葡萄酒,那才叫酒。”
许云横哈哈大笑:“行!本官等着!”
旁边几个百户端着酒碗围过来,脸上全是尴尬和讨好的笑。
一个百户挤到前面,声音发干:“沈副百户,今天的事对不住了。之前说了些混账话,您别往心里去。这碗酒,我敬您!”
沈烈接过碗,喝了一口,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过去的事,不提了。以后好好打仗就行。”
那百户连连点头,退了下去。另一个百户凑上来,满脸堆笑:“沈副百户,您那个阵型叫什么?怎么那么能打?回头能不能教教兄弟们?”
沈烈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嘴角微翘:“叫鸳鸯阵。想学?行,等打完仗,来黑河堡,我教你们。不过丑话说前头,练这个阵型得脱层皮,你们受不受得了?”
那百户拍着胸脯:“受得了!受得了!”
刘松站在营帐外面,端着碗,腰杆挺得笔直,听着里面的动静,脸上全是得意。
他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丁啸说:“听见没?烈哥坐在上座!许副千户都得让位!”
丁啸眼睛亮得像星星,使劲点头。
陈雄坐在火堆旁,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可笑得合不拢嘴。
白翔和孙勇一左一右,一个劲地往嘴里塞肉,塞着塞着就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赵破夷靠在一棵树上,抱着弓,面无表情,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跟对了人。
那天晚上,营地里热闹得像过年。
许云横喝得脸红脖子粗,拍着沈烈的肩膀,一个劲地说:“本官服了!服了!”
沈烈被他拍得直晃,笑着推开他:“许副千户,您再拍下去,属下的甲都要被你拍散了。”
第二天一早,许云横重整队伍,向摩云岭山寨进发。
经过昨夜的庆功,官军士气大振。
士兵们走路带风,眼神里有光,有沈烈在,不怕。
可当他们走到摩云岭山寨下面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摩云岭山势陡峭,只有一条小路通往山顶,窄得只能容两人并排,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峭壁。
路面上铺满碎石子,脚踩上去直打滑。
山寨建在山顶平地上,寨墙用巨石垒成,高两丈有余,墙头垛口密布,弓弩手趴在后面,箭矢指向山下。
寨门是铁皮包裹的厚木板,上面堆着滚木礌石。
许云横骑在马上,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怎么打?”
百户们面面相觑,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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