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子如暴雨般倾泻在拒马岭的鲜卑阵地上,那些临时搭建的木栅栏、土墙、鹿角,在铅子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碎片横飞。
拒马岭上,鲜卑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在跑,有人在倒,有人在喊。
木栅栏被打碎了,土墙被打塌了,鹿角被打飞了。
十几具尸体倒在血泊里,有人被铅子打穿了胸口,有人被打断了腿,有人连头都没了。
“好!”张治文在中军看到这一幕,狠狠攥了一下拳头。“继续轰!不要停!”
鲜卑人开始往后撤,阵地上空荡荡的,只剩下尸体和碎片。
中军和右翼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士气大振,欢呼声震天动地。
“杀!”
“冲啊!”
盾牌手举着盾往前推,长枪手跟在后面,弓弩手压阵,步兵们跟着往前冲。
鲜卑人退得更快了,有人跑进了树林里,有人翻过了山脊,有人干脆消失不见了。
一切顺利得不像话。
——
左翼。
沈烈没有跟着中军一起欢呼。
他蹲在一门虎蹲炮旁边,手按在地上,感受着地面的震动。
太顺利了。
鲜卑人不是软柿子,他们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打跑。
“沈烈,该上了!”徐百川在后面喊。
沈烈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伍。
三门虎蹲炮用马车拉着,炮手已经装好了药。
二十名盾牌手举着盾牌,排成两排,护在炮车两侧。
十名火铳手,包括陈雄、白翔、孙勇分成三组,跟在盾牌手后面。
三十名长枪手压阵,十名弓弩手在最后面。
这是他临时编排的阵型,步炮协同,伴随射击。
炮在前开路,盾牌手护炮,火铳手清侧翼,长枪手压阵,弓弩手断后。简单,但有效。
“左翼,前进!”
队伍开始往前推。
三门虎蹲炮被马车拉着,缓缓向拒马岭推进。
每推进五十步,炮手就停下来装填一次,然后齐射。
“轰!轰!轰!”
铅子砸在鲜卑人的阵地上,木栅栏碎成渣,土墙塌成泥。
鲜卑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能往后退。
盾牌手举着盾,一步一步往前压。
火铳手跟在后面,眼睛盯着两侧的树林。
长枪手和弓弩手在最后面,随时准备支援。
沈烈走在队伍最前面,目光如鹰,扫过每一棵树、每一丛草、每一块石头。
不对劲。
鲜卑人的抵抗太弱了。
他们不是被打跑的,是主动退的。
阵地上留下的尸体不多,散落的兵器也不多,说明他们撤退的时候很从容,没有慌乱。
“加快速度!”沈烈低喝一声。
队伍加速往前推。
虎蹲炮又齐射了两轮,鲜卑人的第二道防线也被撕开了。
前面就是鲜卑人的大营。
大营外围是一圈粗木桩钉成的栅栏,足有一人多高,栅栏后面隐约可见帐篷和旗帜。
“虎蹲炮,三轮齐射!破栅栏!”
炮手们手脚麻利地装药、塞铅子、点火。
“轰!轰!轰!”
第一轮齐射,栅栏被打出十几个洞。木屑横飞,碎木头飞出去老远。
“轰!轰!轰!”
第二轮齐射,栅栏开始倒塌,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片接一片地倒下去。
“轰!轰!轰!”
第三轮齐射,栅栏彻底碎了。
大营里面一览无余,帐篷、旗杆、灶台、马厩,还有——
空的。
沈烈的瞳孔猛地收缩。
大营里是空的。
没有人。
没有马。
没有兵器。
帐篷是空的,灶台是冷的,马厩里连根马毛都没有。
这是一个空寨!
“停!”沈烈猛地抬手,声音像炸雷一样在队伍里炸开。“全军停步!后队变前队,准备撤退!”
陈雄愣住了,冲上来问:“烈哥,怎么了?”
沈烈没有回答,他快步冲进大营,一脚踹开最近的一顶帐篷。
空的。
又一顶。
还是空的。
他蹲下身,摸了摸灶台里的灰,冷的,至少冷了两个时辰。
他又看了看地上的脚印和马粪。
脚印是旧的,马粪是干的。
鲜卑人早就走了,至少走了两个时辰。
这是一个陷阱。
“撤!全军撤退!”沈烈转身冲出大营,冲着徐百川的方向拼命挥手。“徐百户!有埋伏!快撤!”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忽然响起了号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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