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乐尘

繁体版 简体版
星乐尘 > 沈烈阿骨朵 > 第345章 好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官狗,几句奉承就飘上了天

第345章 好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官狗,几句奉承就飘上了天

中军帐内,灯火通明,气氛肃杀。

沈烈端坐主位,一身青蓝色甲胄衬得身形挺拔如松。

他面容年轻,冷峻沉肃,眉宇间凝着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煞气,仿佛出鞘的利刃,锋芒内敛却寒气逼人。

左手边依次坐着部将唐启正、冯盛、邓应,三人皆正襟危坐。

沈烈身后,亲卫队正曹文秀按刀侍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帐内,警惕异常。

帐帘忽被掀起,一名夜不收疾步入内,单膝跪地:“禀将军,营外来了三人,为首的自称是崖窑沟彭瑞派来的使者白选,说有要事求见将军。”

沈烈目光从摊开的地图上抬起,唇角微勾,露出一丝玩味的弧度:“使者?彭瑞不缩在他那龟壳里等死,倒舍得派人出来了?有意思。”他指尖在桌案上轻敲一下,“放进来。”

少顷,白选被引入帐中。

甫一踏入,主位上那道年轻而极具压迫感的身影便攫住了他的视线,竟比他预想中更为凌厉。

白选心头一凛,不敢耽搁,当即跪拜于地,将姿态放得极低:“小人白选,叩见沈将军。”

沈烈并未叫他起身,声音平淡无波:“你就是彭瑞派来的使者?”

“正是,小人奉彭大当家之命,特来向将军请降。”白选语速适中,透着诚恳。

“请降?”沈烈眉峰微挑,似笑非笑,“彭瑞这降,是几时决定的?”

“回将军。”白选忙道,“自将军神兵天降崖窑沟,彭大当家便知大势已去,将军神木城力抗铁骑、勇冠三军的威名,大当家早已仰慕万分。如今将军亲临,大当家更是心服口服,只盼将军开恩,给众弟兄一条活路。”

他边说边示意身后亲兵,将五百两白银奉上。

霎时间,白花花的银锭在烛光下晃人眼目。

“此乃彭大当家一点心意,特孝敬将军,聊表寸心,万望将军笑纳。”

沈烈的目光从那堆刺目的白银上滑过,脸上不见半分波澜,只缓缓道:“彭瑞让你带这许多银子来,是真心归降,还是想……买几日喘息之机?”

白选心头猛跳,面上却堆起十二分的真诚:“将军折煞小人了,彭大当家拳拳之心,天地可鉴。些许黄白之物,不过是向将军表明心迹罢了。小的追随大当家多年,深知其出必行,既已决意归顺将军,断无半分欺瞒之理。”

沈烈向后靠进椅背,深邃的目光在白选脸上逡巡数息。

帐内静得落针可闻,烛火跳跃,映得白选额角细汗微闪。

他强自镇定,不敢泄露丝毫心虚。

片刻,沈烈才开口,语气似乎松动了一丝:“讲吧,彭瑞有何条件?”

白选暗松一口气,忙道:“回将军,大当家有三条请求,恳请将军恩准。”

“说。”

“其一,大当家愿率全营归顺,只求将军能保全现有营伍建制。弟兄们追随大当家日久,情同手足,若能继续由大当家统领,归入将军麾下效力,大当家感激不尽!只盼将军能向朝廷举荐,予大当家一个把总之职……”

沈烈轻笑一声:“呵,彭瑞倒是会打算盘,还想整建制保留人马?他若能带完整营头归顺,朝廷赏他个把总,倒也不算过分。接着说。”

白选察观色,见沈烈并无不悦,胆子稍壮:“其二,大当家道,我等多为边军出身,沙场征战多年,实不愿再赴北疆与草原铁骑死磕。若朝廷能允我等赴内地剿灭流寇,弟兄们必当效死力,以报朝廷天恩。”

沈烈颔首:“流寇肆虐,亦是朝廷心腹大患,剿寇与戍边,皆为朝廷效力,此条可允。”

连过两关,白选心中暗喜,抛出最关键的第三条:“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崖窑沟上下弟兄,皆仰慕将军威名。归顺之后,愿全营将士尽数调拨将军麾下效力,将军运筹帷幄、用兵如神,延绥镇谁人不知?能追随将军鞍前马后,实乃我等弟兄三生有幸。”

此一出,沈烈唇角终于扬起一抹明显的弧度。

他目光扫过身侧几位部将,朗声笑道:“哈哈,你们这位彭大当家,倒是个明白人,良禽择木而栖,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能选我沈烈麾下效力,这份眼力,着实不差。”

唐启正立刻笑着附和:“将军说的是,旁的且不论,单说咱们标下这些兄弟,跟着将军,哪个不是前程似锦?彭大当家这次,算是选对了路。”

冯盛、邓应也笑着点头称是,帐内原本紧绷的气氛霎时缓和不少。

白选满脸堆笑,连声应是,心中却暗骂:好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官狗,几句奉承就飘上了天,尤其是那沈烈,真当大当家是来俯首称臣的?哼,走着瞧!

面上却愈发恭顺:“将军所极是,大当家说了,弟兄们都是粗人,能得遇将军这等明主,日后前程自然无忧。”

沈烈“嗯”了一声,话锋一转,带着几分随意:“既已决意归降,何必拖泥带水?彭瑞何不即刻率众出降?”

白选早有腹稿,应对如流:“将军有所不知,寨中携家带口者甚众,老弱妇孺的行囊收拾起来,总需一两日工夫。更有些许冥顽不灵之徒,对大当家归顺之举颇有微词。大当家已发下话来,只需两日。两日之内,必整肃营中,料理妥当,届时率全营上下,箪食壶浆,迎候将军。如此,将军兵不血刃,轻取崖窑沟,岂非天大一桩功劳?此亦是大当家献与将军的一份诚心之礼。”

沈烈听罢,拊掌大笑:“好,彭瑞思虑周全,这礼,我收下了。今夜你便在营中歇息,我设宴为你接风。明日你回去告诉彭瑞,我在此等他两日。两日之内,他带人出来,我沈烈保他一个把总前程,决不食。”

白选大喜过望,连忙再次跪倒,叩首道:“谢将军天恩,大当家闻此喜讯,必当感激涕零。”

当晚,沈烈果然在帐中大摆宴席。

酒菜丰盛,沈烈、唐启正、冯盛、邓应尽皆作陪。

白选使出浑身解数,巧舌如簧,轮番敬酒,奉承话不绝于耳。

他本就是行伍出身,酒量深不见底,杯来盏往,面不改色。

反观沈烈,酒至半酣便显出几分醉态,被曹文秀搀扶着回了后帐歇息。

冯盛与邓应更是早已不胜酒力,伏在案上鼾声如雷。

唯有唐启正依旧精神抖擞,与白选推杯换盏,勾肩搭背,俨然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唐启正搂着白选的肩膀,舌头已有些打结:“白、白老弟,跟你说实话,你们大当家这回真是撞了大运了,碰上咱们将军,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换个人来打崖窑沟……哼,哪……哪有什么招安?早他妈炮火连天,把那破山沟子轰平了。将军就是心太善,才……才给你们留条活路。”

白选连连称是,又为唐启正满上一杯:“是是是,将军仁德,我等感激不尽。小弟回去,定将将军恩德一字不落禀报大当家。”

他眼珠一转,凑近些,带着几分好奇与酒意问道:“唐大哥,方才您说炮火连天,莫非军中真藏着什么了不得的大家伙?小弟见识浅薄,真想开开眼呐。”

唐启正醉眼惺忪,大手一挥,含糊道:“你小子懂个屁,将军从定襄城弄了门新家伙过来,那玩意儿一炮下去,别说你们那破窑洞,就算是三尺厚的石头墙,也他妈给你轰成渣。”

白选心中剧震,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惊骇之色:“竟……竟有如此神兵?不知此物从何路运来?若能运到,小弟真想一睹为快!”

唐启正打着酒嗝,拍着胸脯,声音含混不清:“嗐,还能走哪条路?定襄城出来走官道,最多两日到绥德州城北的黑风口,到时候你就等着看热闹吧,嘿嘿……”

“黑风口。”白选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强压住翻涌的情绪,脸上堆满恍然的笑意,连忙又给唐启正斟满:“多谢唐大哥指点迷津,小弟敬您一杯,满饮,满饮。”

两人又喝了一阵,白选不着痕迹地放缓了速度。

不多时,唐启正终于支撑不住,头一歪,“咚”地一声栽在桌案上,鼾声大作,彻底醉死过去。

_l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