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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给我杀进去,灭了沈烈满门,斩沈烈者,赏银千两

他转头朝院中喊道:“大人,府外被包围了。”

沈烈面色镇定,快步走到赵启星和刘忠面前。

“赵大人,刘大人。二位大人留在正堂,不要外出。末将会在正堂外布置最后一道防线,确保万无一失。”他朝身后的几名亲兵一扬手,声音骤然提高了几分,“你们四人,守住正堂四角,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寸步不许离开两位大人身边。”

亲兵们齐声领命,迅速在正堂四角站定。

沈烈转回身朝院中走去,语气里毫无惧色:“赵大人,刘大人,稍安勿躁。末将去去就来,破了贼便回来陪二位大人喝茶。”

他来不及披挂重甲,只将身上皮甲的系带用力收紧,腰间挂好绣春刀,登上了府墙。

他站在墙头向外望去,月色将整条长街照得清清楚楚,卫松亭和董其昌并肩站在街心,身后密密麻麻站了两百多个护院家丁。

这些人没有穿正规甲胄,手中长刀明晃晃地反射着月光,后排有人提着一桶桶火油,有人扛着用棉被和门板临时拼凑的防护板。

沈烈看到那些被冷水浸透的厚棉布覆盖在门板上,在月光下泛着潮湿的暗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卫松亭,董其昌。”沈烈居高临下,声音从墙头压下去,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长街对面,“你二人先借卫知节之死诬陷我麾下将官,现在又率护院围攻游击将军府,刀兵相向,你们这是要谋反?”

卫松亭仰头看着墙上的沈烈,压了很久的恨意终于找到了出口。

“沈烈,你这个泥腿子。你初到定襄我就看你不是善类,我只恨当初下手太轻。张顺那次没能杀了你。我儿子知节死得惨,他才二十出头。你还让赵破夷连投案都不肯,我连他一片衣角都没见着。亏我之前还想跟你议和,我真是瞎了眼。今日我必踏平这游击将军府,将你的人头挂在定襄城门示众,以消我心头之恨。”

沈烈听完,没有动怒,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冷意:“卫老狗,你这口气未免太大了。草原上的鲜卑人、瓦剌人、鞑靼人,哪个不比你这两百个护院能打?照样倒在我刀下,人头铸成了京观。你这辈子没上过战场,拿什么踏平我的府邸?就凭你那几块门板和几床湿棉被?”

董其昌往前跨了一步,抬头指着沈烈,嗓门比卫松亭更嘶哑:“沈烈,我二人原本是致仕官员,守着田产铺面颐养天年,是你逼我们走到这一步。你打着查田清亩的旗号,派那个叫黄成的军屯官清查我等田亩。你从到定襄第一天起就在等机会除掉我们,可恨我二人醒悟得太晚,对你下手太轻,才落到今日这般田地。我恨不得生食你肉,生喝你血。”

沈烈收起那份轻蔑,眼中的冷意变得锋利起来。

这两个人是彻底疯了。

而且卫松亭提到了他的家人,提到了灭他满门,这是沈烈的逆鳞,不容任何人触碰。

“你有本事就攻进来。我亲自在院子里等你们。攻进来,我亲手斩下你们二人的头颅。我倒要看看两百个护院能不能把我这座府邸攻下来。另外。”他抬起手,朝身后正堂的方向指了一下,“今日钦差左都御史赵启星赵大人就在我府中。你二人连钦差也敢杀?那是诛九族的罪。你们掂量清楚了。”

卫松亭和董其昌对视一眼。

“沈烈,我们当然知道赵启星就在你府中。”卫松亭的声音狠毒,“今晚便是连他一起杀。连钦差都死了,你沈烈还能活得了吗?”

他说完这句话,将手中的长剑往前一指。

两百多个护院发出一声低沉的呐喊,举着门板掩护阵型朝游击将军府大门冲了过来。

后面的人提着两桶火油,盖子早已掀开,浓烈的火油味在夜风中弥漫开来,两桶火油顺着门板掩护浇上了大门,一道火光随即炸开。

游击将军府的大门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浓烟冲天而起,将满墙的月光吞没。

曹文秀站在墙头,右手往下一劈:“放。”

亲兵队的鸟铳和三眼铳同时喷出白烟。

弹丸打在护院用门板临时搭成的掩护阵上,门板被打得木屑横飞,有几块门板被鸟铳弹丸击穿,弹丸嵌在湿棉布里嗤嗤冒烟,但大部分被浸透水的棉被裹住了力道没能穿透。

只有最前排的几个护院被射穿了门板的弹丸击中肩膀或腹部,惨叫着倒在地上。

卫松亭在后方大喊“不要慌,他们的弹丸穿不透门板”,护院们稳住阵型继续往前压。

亲兵队中的神射手杨芳早已端稳了他那杆用了一年多的鸟铳。

这支铳的铳管比普通鸟铳长三寸,他瞄准了门板阵最前方那个举着厚门板领头冲锋的护院,那人身材粗壮,半张脸藏在门板后面,但从门板上缘露出一双凶狠的眼睛,正扯着嗓子招呼身后的人跟上。

杨芳屏住呼吸,火绳嗤地燃进药池,铳管猛地一震向后撞在他的肩胛上。

弹丸越过门板上缘划过一道微弱的弧度,正中那领头护院的面门。那人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血浆在火把光里炸开,厚门板从手中脱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仰面倒在身后同伴的脚边,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旁边的护院被溅了一脸血,吓得往后退了两步,阵型为之一乱。

卫松亭在后方挥剑嘶吼:“不要怕,他就一个人。继续冲,打进去每人再加二十两。”

护院们被银子的悬赏激得血气重新上涌,加上门板阵确实有效挡住了亲兵队的大部分铳弹,他们发一声喊继续往府门压了过来。

火油在大门上越烧越旺,门闩和门板终于在火焰中断裂,带着一连串噼啪炸响的火星轰然倒塌。

卫松亭拔剑指向洞开的门洞,声音几乎变了调:“给我杀进去,灭了沈烈满门。斩沈烈者,赏银千两。”

沈烈站在院中,看着那扇在火焰中碎裂的大门。

“第二道防线。”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亲兵们将已经准备好的桌椅木料拖到正堂前的通道上堆成弧形防线,长矛手在防线后蹲好,鸟铳手站在矛手身后重新装填。

姬明凰从正堂里快步走出来。

她换了一身轻便皮甲,腰间挂着一柄窄刃长剑,头发挽成了紧实的髻。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双一向温柔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一丝恐惧,只有一种与沈烈并肩站在这片混乱中的笃定与沉静。

沈烈看到她这副打扮,眉梢微微一挑:“明凰,你怎么来了?”

“夫君,以往你上阵杀敌,我都只能在后方等你回来。”姬明凰走到他身旁站定,手按剑柄,声音清朗而沉稳,“今日贼人既然敢攻我府邸,你我夫妻二人便并肩作战,一起把这道门守住。”

沈烈低头看了她一眼。

皮甲的肩宽跟她的肩膀刚好合身,是她早就替自己备好了,等的就是这一天。她想的是若有一日战火烧到家门口,她不会在房间里躲着等他回来,她会站在他能看到的地方。

他微微笑了:“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今日天时地利人和,全部在我。两百个护院就想翻天,他们还不够格。”

院门洞开。

门板阵后面黑压压的护院人影在火光中晃动,像潮水一样涌向那道缺口。

府外长街尽头一片寂静,援军还没有到。

“曹文秀。”沈烈将刀横在身前,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末将在。”

“守住这道门。一个人都不许放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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