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沈守备请讲。”赵宗霖顿时来了精神,身体微微前倾。
能让沈烈称为“大生意”的,绝非寻常。
沈烈看了一眼马福成。
马福成立刻会意,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赵掌柜,守备大人刚从草原拓跋部那边,谈成了一笔战马交易。一千五百匹良驹,不日便将运抵。”
“一千五百匹!”赵宗霖失声惊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猛地看向沈烈,声音都变了调:“拓跋部?草原?沈守备……这……这可是违禁啊。”
大明朝严禁与草原部落进行大规模马匹交易,这是铁律!
沈烈微微一笑,气定神闲:“赵掌柜莫慌。此事,已得太仆寺和袁总督以及林巡抚首肯,文书齐备,乃是朝廷许可的互市贸易,合法合规。”
赵宗霖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他不是震惊于这个数字,而是震惊于沈烈的手段。
打通了总督和巡抚的关节,拿到了太仆寺的马政堪合,这简直……不可思议!
他看向沈烈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敬畏。眼前这个年轻人,能量之大,远超他之前的想象。
他立刻意识到,当初安福居主动交好沈烈,是何等明智的决定。
这步棋,价值千金!
巨大的震惊过后,便是狂喜。
一千五百匹草原良驹,这代表什么?代表着海量的白银!
代表着安福居在北方商界的地位将扶摇直上。
赵宗霖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守备大人……真乃神人也。”赵宗霖由衷地赞叹,语气无比恭敬,“不知这战马生意……”
“这批马,将交由定襄商号与安福居共同经营。”沈烈直接点明,“由马掌柜和赵掌柜对接,共同负责售卖事宜。”
马福成适时补充道:“其中两百匹上等战马,守备大人要留作自用,是为定襄守备军预留的储备军马。剩下的……”他看向赵宗霖,眼中闪着光,“一千三百匹,全部交由我们两家售卖。”
一千三百匹。
赵宗霖的心脏再次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他立刻盘算起来,草原良驹,在山西、陕西这等地方已是抢手货,若运往严重缺马的南方各省,或是供应辽东边军、京营……那利润不可估量。
“赵掌柜,可有兴趣?”沈烈看着赵宗霖眼中闪烁的精光,明知故问。
“有,太有了。”赵宗霖毫不犹豫,斩钉截铁,“承蒙守备大人和马掌柜信任,安福居必定竭尽全力,将这匹良驹卖出个好价钱,利润分成,一切好说。”
“好。”沈烈满意地点点头,“具体合作细节,马掌柜会与赵掌柜详谈。我只有一个要求,”他目光扫过三人,带着威严,“尽快出手,回笼资金。银子,我有大用。”
“是。”三人齐声应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光彩。
这绝对是一笔能震动晋商圈子的大买卖。
随后,沈烈亲自带着马福成、朱辰典和赵宗霖前往城外的临时马场。
当看到眼前那一片奔腾嘶鸣、膘肥体壮的马群时,饶是赵宗霖见多识广,也彻底失态了。
他快步冲入马群,仔细查看,翻看牙口,抚摸肌肉,测试步态。
越看,他脸上的震惊之色越浓,最后几乎变成了呆滞。
“这……这……”赵宗霖指着马群,声音都有些发飘,对着马福成和朱辰典,更像是在喃喃自语,“一千三百匹?马掌柜,朱掌柜,你们看清楚了吗?这一千三百匹里面,竟有整整一千匹都是上等战马。毛色油亮,骨架匀称,耐力、爆发力都属上乘。剩下那三百匹,也是实打实的中等马。这……这拓跋部是把自己的家底都掏出来了吗?”
他猛地回头看向远处负手而立、神情平静的沈烈,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沈守备,不仅搞来了数量庞大的战马,质量更是如此惊人,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交易二字能形容的了。
赵宗霖对沈烈的敬畏,在这一刻达到了。
与这样的人合作,前途无量!
巨大的惊喜冲击着赵宗霖的心脏。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计算。
片刻后,他脸上重新浮现出精明商人的神色,语气异常郑重:“守备大人,马掌柜,此等良驹,价值惊人。安福居愿以每匹上等马三十两,中等马二十两的价格,先行支付货款,共计三万六千两白银。待全部售出后,再按事先约定分成结算。”
这个价格,已经是目前市面上能给到的最高价,几乎没给安福居留多少现银利润,但赵宗霖知道,这批马的真正价值,在南方或辽东,绝对能翻倍。
他赌的就是这个差价和未来的巨大收益。
沈烈对这个价格并无异议。
他知道赵宗霖是个精明的商人,肯出这个价,看中的是长远利益。
他点点头:“可。”
马福成和朱辰典也是满脸红光,虽然大头利润还在后面,但这笔巨款立刻就能充盈商号流水,对后续发展至关重要。
看着赵宗霖和马福成、朱辰典三人开始兴奋地商议运输、交割、销售路线等细节,沈烈心中一片澄明。
马匹交易的框架已然搭好,资金即将到位,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送走了仍沉浸在巨大喜悦和亢奋中的赵宗霖、马福成等人,沈烈站在守备府门前,望着定襄城街道。
手中有了四万多两的流动资金,这笔巨款在手,足以支撑他接下来的计划。
那就是关键的定襄火器局建设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