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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你的死期,到了!

“父汗.”脱脱不花猛地翻身下马,扑通一声跪倒在老上汗面前,泣不成声,“儿臣率金帐旗勇士拖住侯世禄,您……您快换上普通骑兵的衣甲,趁着夜色,从城西小路突围,儿臣拼了这条命,也要护您周全。”

老上汗低下头,看着自己最器重的儿子,那张年轻而充满悲愤的脸庞。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喻的复杂,有痛惜,有不舍,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决然。

他缓缓抽出腰间那柄镶嵌着宝石、象征汗王权力的黄金弯刀。

他珍重地,将弯刀塞进脱脱不花颤抖的手中。

“不。”老上汗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脱脱不花心胆俱裂,“你是鞑靼部最后的火种。你必须活下去。”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属于草原霸主的桀骜凶光,“本王带着狼头大纛,往西走,把追兵,全部引开。”

他再次看向脱脱不花,语气带着一个父亲最后的嘱托,“换上普通衣甲,立刻从小路往草原撤,记住,活下去,鞑靼部的儿郎,不能全死在这里,把火种……带回去。”

“父汗!”脱脱不花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死死攥住父亲的手不放。

“滚!”老上汗暴喝一声,猛地一脚将脱脱不花踹翻在地,再无半分留恋。

他翻身上马,一把抓起那面象征着草原七部共主、由雪白狼皮和黄金装饰的巨大汗旗,狼头大纛。

他高高举起,如同举着一团燃烧的火焰。

“金帐旗,随本王,向西。”

老上汗一夹马腹,率领着身边仅存的百余亲卫,如同一股决死的旋风,冲出府谷西门,朝着西面沟壑纵横的复杂地带,疾驰而去。

那面巨大、醒目无比的狼头大纛,在暮色苍茫中,被风撕扯得猎猎狂舞,在向整个战场宣告自己的位置。

“大人快看,狼头大纛,老上汗往西跑了。”

赵破夷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那面在暮色中疯狂移动的白色巨旗。

“果然。”

沈烈心中冷笑,“老狐狸,想金蝉脱壳?做梦。”

他厉声下令,语速快如疾风:“赵破夷,你带一队人,给我死死咬住那面大纛,追。”

“唐启正,立刻去通知侯总兵,告诉他老上汗在此,请他分兵,从北面兜抄,合围,务必不能让这老贼跑了。”

“得令。”

赵破夷眼中凶光一闪,毫不犹豫地拨转马头,带着一队最精锐的黑河军骑兵,朝着狼头大纛的方向狂追而去,马蹄踏起滚滚烟尘。

同时,北面地平线上,侯世禄的宣府铁骑也接到了讯号,迅速调整方向,朝着西面沟壑地带包抄而来。

夜色如墨,彻底笼罩大地。

两路虞军铁骑,终于在一处两面陡峭的冲沟深处,将老上汗和他最后那点亲卫,死死地堵在了绝境。

火把熊熊燃烧,将狭窄的沟底映照得亮如白昼。

老上汗孤身勒马立于沟壑尽头,身边金帐旗亲卫早已尽数战死。

那面巨大的狼头大纛依旧矗立在他身侧,这是草原汗王最后的尊严象征。

虞军的阵列如同铜墙铁壁,封堵了冲沟的两端。

火把的光芒跳跃着,映照着一张张冰冷肃杀的面孔。

袁时泰策马,缓缓从阵列中走出。

沈烈、秦如松、张家川、佟汉邦、张治文、徐百川等一众高级将领紧随其后,如同众星捧月。

袁时泰的目光落在沟底那傲然挺立的身影上,声音在寂静的沟壑中清晰回荡:“老上汗,你执掌草原数十年,视我大虞为牧场,以互市为饵,行劫掠屠戮之实。延绥边关,多少百姓因你而家破人亡?多少将士血染黄沙?今日兵败至此,穷途末路,你还有何话说?”

老上汗猛地抬头,发出一阵嘶哑而苍凉的大笑,笑声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怆与不甘:“袁时泰,收起你那套假仁假义。若非沈烈在黑河堡拖住了鲜卑,若非沈烈在东翼突袭击垮了瓦剌,若非那三个背信弃义的部落临阵脱逃,今日被围在这沟底的,就该是你袁总督!”

他猛地勒住躁动的战马,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扫过虞军阵列,最终定格在那道年轻却挺拔如松的身影上,厉声咆哮:“沈烈,站出来!让本王看看,将我草原七部南征大业彻底碾碎的人,究竟是何等人物。”

刷。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

虞军阵列分开,一人一骑,缓缓策马而出。

正是沈烈。

他身上的蓝色铁甲布满了刀枪划痕和凝固的暗红血渍。

雁翎刀悬在腰间,刀柄处那缕明黄色的丝绦在火光的映照下,微微飘动,带着一种冰冷的肃杀。

跳动的火光在他年轻沉静的面容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寒潭,不起丝毫波澜。

他端坐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沟底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走投无路的草原霸主:

“老上汗。你纵横草原,杀人盈野,以劫掠屠戮为乐。偏头关殉国的邱世贤将军,府谷城投井而亡的贞烈女子,神木城外被你铁蹄踏为齑粉的无辜村落,还有我黑河堡百余弟兄的血债……”

沈烈的声音陡然拔高,“今日,就是他们沉冤昭雪之时,你的死期,到了!”

老上汗死死地盯着沈烈,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甲胄,看清这个年轻人体内究竟蕴藏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就是他。

全歼了鲜卑部最精锐的兵马,斩杀了慕容仇父子,以区区孤堡扛住了六千铁骑三日狂攻。

还是他。

突袭瓦剌大营,阵斩也先。

生生掐断了自己草原七部南侵的全部希望,一股难以喻的悲凉瞬间淹没了这位曾经的霸主。

“呵呵……哈哈哈……”老上汗发出一阵狂笑,笑声中充满了绝望,“我纵横天下数十载踏平部落无数,今日竟败在你这样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他猛地抬头,浑浊的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淌下,对着沉寂的夜空发出不甘的质问:“长生天啊,你为何……为何要降下这样一个沈烈?为何要亡我!”

话音未落,他猛地拔出腰间弯刀。

冰冷的刀锋在火把的映照下反射出决绝的寒光。

他最后看了一眼北方,那片他再也无法踏足的广袤草原。

手腕猛地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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