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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鲜卑主将已死!谁敢再上前一步!

冯盛在边军当了十年兵,从大头兵熬到总旗,身边的同袍升官的升官、战死的战死,唯独他原地踏步了整整十年。

不是他不会打仗。

保宁堡那些年,他带着几十个老弱病残守住了不知多少次草原骑兵的突袭。

但他不会巴结上官,不懂逢迎送礼,更不会在功劳簿上做手脚。

直到遇见沈烈,他这条被埋没在边关黄土里的老铁,才终于被淬出了刃。

沈烈赏识他。

从保宁堡第一次见面,沈烈就看出这个沉默寡的总旗跟别的边军不一样,他操练认真,屯田卖力,从不吃空饷,手底下的兵虽然又老又少,但个个都服他。

沈烈提拔他,给他换装备,让他独当一面。

井儿关那一战,沈烈以数百兵力全歼宇文部三千骑兵,火器与步军的配合精妙得如同齿轮咬合,冯盛站在关墙上亲眼看着沈烈用一道道火网将鲜卑骑兵层层绞杀,那一刻他便知道,他终于找到了值得他效死的人。

饮马瀚海,封狼居胥,那是他从军时就埋在心底的梦。

十年了,这个梦几乎被黄土埋尽了,是沈烈把它重新挖了出来。

此刻他站在南侧第一道壕沟后方,面前是宇文沂的五百骑兵,身后是他从沈烈手中接过的五十名战兵。

他知道沈烈把这个缺口交给他意味着什么,这是信任,是托付,是沈烈相信他冯盛能把这条侧翼防线守住。

冯盛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弟兄们,身后就是黑河堡!沈大人把这个缺口交给咱们,咱们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里!今日有我无敌,杀!”

“死战不退!”

五十名战兵齐齐发出震天的怒吼。

对面的宇文沂虽然率骑兵强渡了护城河,但他很快就发现沈烈的防御远不止护城河这一道坎。

护城河后方不到十步就是第一道壕沟,宽约两步,沟壁陡直,沟底铺满了碎石和削尖的木桩。

这是沈烈根据野狼谷之战的血的教训挖出来的,两步的宽度,战马绝对无法直接跨越,骑兵的冲击力在这里将被生生截断。

宇文沂咬牙厉声下令先锋百余人下马,将备马携带的用树干捆成的简易木板扛到壕沟边,准备架设通路。

他嘶吼道:“架木板!架过去就是平地!虞军的壕沟只有一道,过了这道沟,谁也挡不住我们!”

冯盛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半蹲在矮墙后方,猛地站起身来吼道:“放!”

五十杆三眼铳同时喷出火光和浓烟。

三根铳管依次炸开,密集的铅弹在二十步的距离上横扫正在弯腰架木板的鲜卑先锋。

盾牌被铅弹击碎,铁甲被打穿,铅子贯入血肉的闷响和骨骼碎裂的脆响混在一起。

惨叫声还没来得及扩散便被下一轮铳响吞没。

一轮射击下来,鲜卑先锋当即被射倒四十余人。

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壕沟边缘,鲜血顺着沟壁往下淌,染红了沟底削尖的木桩。

但剩下的鲜卑人仍悍不畏死。他们踏过同伴的尸体,将尚未断气的伤兵推到一旁,继续扛着木板往壕沟上架。

冯盛的眼角余光扫过脚边打空了的火药袋。

三眼铳已经全部打空,重新装填至少需要小半盏茶的工夫,而鲜卑人架桥只需要再往前迈一步。

他猛地将空铳往地上一扔,弯腰抄起脚边的长弓,厉声吼道:“放箭!朝他们的面门射!”

五十名战兵同时摘下长弓。

他们刚刚从吊桥正面狂奔过来,人人负重数十斤,许多人还在喘着粗气,手臂因一路疾奔而微微发抖。

但冯盛的命令落地时,没有一个人犹豫。

他们蹲在矮墙后方,将箭矢一支接一支地搭上弓弦,弓弦震颤声连成一片。

鲜卑先锋全部身披重铁甲,箭镞打在胸甲上当当作响却难以洞穿,黑河堡军便专瞄着他们的面门和脖颈放箭,那是铁甲与铁盔之间唯一的缝隙,也是最致命的缝隙。

箭矢从矮墙后斜斜飞出,如同长了眼睛般钻进鲜卑人的眼眶、贯穿咽喉、钉入颈侧。

一个正在弯腰架木板的鲜卑壮汉被箭矢从下巴穿入、后颈透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连人带木板一同栽进壕沟。

另一个举盾掩护的盾牌手稍一抬臂,暴露了脖颈,箭矢从他喉结下方贯入。

箭矢入肉的沉闷噗噗声、濒死的惨叫声和木板脱手坠地的撞击声交织在一起,让后方的鲜卑骑兵都为之胆寒,下意识地勒紧了马缰不敢上前。

宇文沂见前锋伤亡太惨,厉声吼道:“盾牌手上前掩护!举盾!把桥架过去!”

大批盾牌手涌上前方,高举厚木大盾为架桥的先锋遮挡箭矢。

箭矢钉在盾面上发出密集如擂鼓般的闷响,镇虏堡上的弗朗机炮虽然仍在不断射击,但三百步的距离,炮弹被盾牌手密集的阵型遮挡,杀伤效果大打折扣。

眼看着几块木板在盾牌手的掩护下终于落到了壕沟对岸,最宽处已架好桥面,只要一个冲锋,鲜卑骑兵便能步行过壕沟。

冯盛回头朝炮位方向厉声嘶吼:“炮架好了没!”

“架好了!”炮手们几乎在同一瞬间吼出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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